十八章 致命的烟火
风，带来几丝篝火的余烬，轻轻飘过。
火焰里温暖的气息，驱散了春日里的微寒。
咚——咚——
起先是悠长的钟声，宣告了五月的到来。还未等到十二下，金贝鼓的鼓点已经已经响起，奏起了古老的节拍。——这里的镇长，那个银发的显得庄严的老人，连源自古老非洲的艺术也请在了这里么？
祭坛旁搭起了平台。——那是“五月皇后”受人瞻仰的地方。
那个拿着易水的容貌作为赌注的少女如愿以偿地将金色的华冠戴在了头上。华丽的披风随风舞动，坐在祭坛旁边的高台上满溢着笑容。而旁边就是那两个打赌失败的少年，颓丧着脸，不高兴地拿着巨大的蒲扇，在“五月皇后”旁轻轻舞动。
之所以选择童真的女孩子来做“五月皇后”，其实是人类为了寻找那源自孩童时的幸福的梦。
“魔术师姐姐，你喜欢节日吗？”早晨那个一脸不屑的男孩子，此时却是一脸的认真。
“节日啊…嗯，怎么说呢。其实是不喜欢的吧。那是人类作为自然的孩子的悲哀啊。”
“悲哀…吗？”男孩子，看了一眼易水，随即低下了头，“还是不明白啊。明明节日里的人们都是快乐着的呢。”
易水笑笑，抚了抚那男孩的头。――小小的童真的孩子怎会明白那成人们眼里饱含的悲哀呢。
节日，本就是因人类的忙碌而出现的产物。
人类的足迹，遍布世界。而有人类的地方，就有社会。有社会的地方，自然的痕迹便被抹杀。本属于自然的人类，却被社会隔绝开来。贫穷的人，都为了生存而在不停的奋斗。富有的人，又是止不住的贪婪。有了钱想要更多的钱，有了权而想要更大的权。——孩童时代那个单纯的，幸福的梦，早已远去，磨灭在深层的记忆中。
像被上帝赶出伊甸园的亚当和夏娃一样，人类也被社会赶出了幸福的自然殿堂，成了独立于其他动物之外的，悲哀的物种。因此，才有了人们为了在社会中取得闲暇的节日，为了在忙碌中找寻一丝孩童时期的梦，一丝纯粹的幸福。
因此这里的人，都羡慕得看着祭坛旁边高台上的“五月皇后”。
在五月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向“五月皇后”低头拜一下，那是在回忆曾经孩童时的梦。之后，就是真正的狂欢。
在略高的山路上顺风远望――
围着五彩的顶着花环的柱子，纵情的歌舞。
脚尖随着古老的手鼓，踏出别样的韵味。
“现在不要管那么多了，节日就应该好好地玩耍啊。你不去和大家一起跳舞吗？”易水拍了一下那男孩的肩，示意他去和大家一起尽情的舞蹈。不过男孩却没有上前。
“不，镇长交给我了个特殊的任务呢。”
“嗯？是什么？”
“秘密。镇长说，除了姐姐您谁都能告诉呢。”
“哈？还真是奇怪。”
…
一弯新月正挂在崖角，人们也已经变得疲惫。——暗夜，已经到来。
“镇子上的朋友们，外来的宾客们！”白发的老人再次站在了祭坛前面，请下了快要睡着的扮演“宫廷生活”的孩子们。
“今年的狂欢有所不同，原因是有一位外来魔术师‘不经意’的来到这里，加入了这次狂欢。她魔术的技巧超越了常识！到来的时候，绚丽的白光正围绕在了她美丽脸庞的周围。如果不是在现代的话，我会认为，这简直是圣瓦尔普吉斯的回归！”
“圣瓦尔普吉斯，圣瓦尔普吉斯，圣瓦尔普吉斯！”
下面的群众高声呼应。
“这也许就是圣瓦尔普吉斯给我们的虔诚作出的回馈吧！让我们有请这位外来魔术师登上这座祭坛，为布洛肯女妖的到来献上最后一份礼物！”
老人话音刚落，一群孩子冲向了隐藏在人群中的易水，抱起她的双腿，抬了起来，一直抬到了祭坛，才把她放了下来。领头的却是那个问易水问题的男孩。
一个调皮的孩子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易水，扯掉了易水身上的遮掩，随即跑到了人群中，躲到了自己父亲的背后，探出小脑袋看着祭坛这边。
虽然知道要表演一下，不过，这别样的上台方式，还是让易水惊了一下。
易水也不忍让老人的话成为空谈，就在小家伙撤掉斗笠的刹那，在自己身后凝聚了白色的光华，不像日光那样刺眼，也不像月光那样的凄冷，温润而柔和。沐浴在圣洁的白光里的易水，像是圣经里降临的天使。
所有人都短暂的失神，看着那俏丽的脸庞上温柔的微笑，正像是记忆里母亲抚着自己的头露出的笑容一般。
意识回归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高喊。
“圣瓦尔普吉斯！圣瓦尔普吉斯！圣瓦尔普吉斯！”
老人站上前，展开双臂，示意大家平静下来。然后对着易水点点头。
“咱，是来自华夏国的魔术师。愿我的魔术，伴随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那么，开始了哟~”易水先屈身行了一个贵族礼，然后身形一转，化作一群白鸽齐齐飞向天际。
每一只白鸽都散发着淡淡星光，最终围城一个橄榄花环。白鸽，和平的化身；橄榄枝，大地复苏的使者。象征着人们对和平和富足的祈愿。
白鸽不久就重新聚合成那淡青色衣裙的女子。裙袖里的手伸出来，宛若削葱的手指向天空轻轻一点，淡化的波纹散开，深色的天空突然被绚丽的烟火点亮。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了天边随着巨响盛开的花火。
就在狂欢的人们看着天际的烟火歌唱起圣歌的时候，旁边的林子里暗暗散发着危险。
“砰。”
突然，从林子里暗暗伸出的枪口被火药染红。就像埋伏好，等待时机到来一般寂静的阴冷，时机一到，奋起爆发的娴熟猎手一般。
比烟火声音更大的枪响撕裂了人们的耳膜。本喧闹的人群霎时安静了下来。
“砰，砰砰。”像是告诫人们这不是梦，伴随着枪声，后面的树林也升腾起了赤色的火焰。那是燃烧弹。
“砰。”最后一声枪响过后，人们看到了飞溅的血液像烟火一般华丽的绽放。
――他们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男子。——那正是告诉易水瓦尔普吉斯渊源的绅士。
这是暗杀！
慌乱的人群开始四散逃离。拥挤得开始踩踏别人。
“不要急！”老人的呼喊叫停了众人的动作。
“听我的安排！”
“让女人和孩子们先坐上前面的车。先行离开。”
“男人们跟我来，先用最快的速度伐倒最附近一圈的树木，防止火焰靠近！”
老人在这里的威信确实震慑了易水。这是怎样的威望，只是几句话，便让整个陷入混乱的人群安静，并且很快开始了有序的撤离。
易水落回了地上，树林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清冷的如同蛇一般的杀气。随即回忆起了那个再次见到另一只阴阳鱼的夜晚。这一世，名为宗一郎的男人，也散发出同样的气息。
随着杀气一路赶过去，却发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子已经倒在了地上，脖颈上汩汩地留着黑色的鲜血，而他自己的手旁，真是掉落在地的，自绝的匕首。
明明是杀手，却在击杀目标之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明明是有机会离开的…好奇怪。
思考的瞬间，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明明只是那边的烟飘过来了而已。——难道，点起的火里，有针对灵的药物？
眼帘愈来愈重，最终还是支持不住，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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