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受人尊敬的女妖
华灯初上的夜晚，镇子外围较远的山坡上，突然点点白色的光点聚合出一个一人高的环形，从中走出了一个青蓝色衣裙的女子，右手里拉着白色法袍的袖子。
“这里就是魁得林堡了么？”
魁得林堡，坐落在德国中部的一个古老的城镇。它于公元500年的墨罗温王朝时代建成，后来经过不断的修整、改建和扩建，成为全国最重要的军事要塞之一。
放眼远望，就像梅林介绍的那样：
——镇内的规划很特殊，只有几条大街，其余多是迂回曲折的窄巷。镇内的建筑多是二三百年前的木制房屋，这些木屋具有浓厚的德国建筑风格。
紧接着女子的手向前一拉，拽出了后面的老人。老人没能稳住身子，直接面朝前摔在了地上，脸正摔进了泥土里。抬头时，满脸都是黑灰色的泥土，活像个受了打击的黑猩猩。
“尊重点老人嘛。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折腾了。”老人缓慢的撑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银白的胡须之间的泥土。
“哦？”
回过身的易水撇了一眼在地上“优雅”地整理须发的老人。
“眼睛盯着魔女的时候不是蛮有精力的嘛？怎么这会儿仅仅是被穿梭时空就累成这样？明明是消耗咱的生命力吧？”
“那生命力还不是我给的？就算是恶魔之子的我一次性贡献那么多生命力给你，也是会虚弱的啊。小丫头，别搞错了啊。”老人撇撇嘴，表达自己的不满，“而且这样的供给生命，也是违背了法则。”
诞生于天地之前的乾坤镜，其法则本身就先于世界，因而才有扭转乾坤，改变世界法则的能力，因此才被封印在昆仑山中。而易水，作为镜灵承认的契约者，才拥有以生命力驱动乾坤镜。虽然受到诸多限制，不过能得到世界馈赠的话，以此作为媒介，也可以使本不应存在的法则获得世界承认。而其他人，除非法力能凌驾于乾坤镜之上，都不能使用乾坤镜。
早就了解这一点的梅林只好将生命力交付易水。借此来达成自己的愿望。——也就是梅林，这个代表世界反面的魔鬼的孩子，还是个已经连通本源的大魔法师。换作其他人，乾坤镜根本不会承认的吧。
“汝这老家伙，居然也怕法则的束缚？”易水做出一脸不信的样子。
“你我虽已接触本源，但终究是后天在世界中诞生和成长，虽然脱离世界之外，但是在回到世界的时候，终究不能逃脱世界法则的限制。而且时间与空间的法则，是界定世界的原则。涉及原则…”
“停停停！”看到梅林席地而坐摆出一副高人样子准备长篇大论的易水果断打断了他的发言，“老家伙，还不起来吗？”
“不了。”梅林连坐的姿势都没有改变，一脸淡然，“似乎有人过来了。正好，这个映像的魔力也到极限了…我也…”
还没说完话的老人就感受到了一阵寒冷。抬起头正对上了易水愤怒的目光。
“别…别那样盯着我。毕竟破开时空裂隙传送实体消耗太大了，而且还是回到过去的世界，我也不好意思消耗你那可怜的生命力…”
“好嘛！敢耍咱。汝这老家伙，要我把你丢回薇薇安那里吗？”
像是迅速躲避一般的，最后一句话刚说完，梅林的身影迅速散去，没了踪迹。
好吧。谁说这家伙靠谱来着…说是跟着来帮助易水的，自己却先溜了。
看来这些时间过去，梅林耍赖皮的技能也是有所精进。
易水只好叹了口气。对于梅林这家伙，易水确实也没什么办法，除了宣称把他用丢回薇薇安那里作为威胁之外，完全找不到这家伙的破绽。毕竟他的魔力和魔法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
但就是这样一个巅峰的存在，却拜托自己拯救大不列颠的王――亚瑟。梅林那样的大法师都无法拯救的人，却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了一个仅仅接触到“道”的根源几百年的雏儿，而且连信息都没有给全，连那个整个英格兰都知名的骑士王到底在何处都没有透露。这令易水很是费解。难道这件事情已经有什么隐情？听说大法师梅林和亚瑟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超越友谊和君臣的复杂关系？
易水深深腹诽着这个不靠谱的大法师。
正在迟疑间，忽然听到嘈嘈杂杂的声音，缓缓踱步，想去看个明白。
转过斜坡，正看到许多这里的居民一路冲了过来。领头的孩子们显得非常兴奋，而后面的成年人们，则是看着东方女子的脸庞，一阵呆滞。
步履款款，轻盈似踏在水波，衣摆飘飘，形影像带起微光。银色的月光正从她的侧脸旁飘洒而下，在人们的记忆力刻下倩影。
“你是那山上的女妖吗？”一个急性子的少女冲到了易水跟前，双手轻轻环住了易水的细腰，抬头问道。
易水也不好推开那天真的孩子，只好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转身问道，“女妖？那是什么？”
妖怪吗？还真是棘手，一到这里就遇到了这样的东西吗？
“布罗肯女妖啊。”一个少年努了努嘴，小声嘟囔，“这家伙居然不知道。”
“不许那么没有礼貌。”旁边的老人呵斥了一声，随后转过头，“您是从外来的魔术师吗？”
“额，算是吧。老先生，女妖怎么了吗？”初到此地，易水并不打算透漏自己的身份，再说那些神秘侧的东西，如果不是有缘，还是别让普通人接触的好。
“哦。前面那孩子看到了那白色的光芒，错把您当成布罗肯女妖了。而且，像您这样的美丽容貌，我这老家伙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很少见到的。”
虽然和记忆中的魔术师形象有所不同，不过能发出那样的光芒来的话，作为魔术师的技巧应该相当纯熟吧。于此相比，那完全不同的装束倒是次要的了。既然是这里的狂欢，那么所有人高兴才是狂欢的第一要义。
“这没什么。只是那些女妖怎么了吗？难道她们做了什么危害这里的事情了吗？”
“不，布罗肯女妖在这里很受爱戴的呢……即使是有些恶作剧，她们帮助人们做的事远比那些无关紧要的恶作剧多多了。”老人披散下两绺银发，娓娓道来：
“——这里是德国国政要的度假圣地——哈尔茨山区
布罗肯山是这里人们十分喜爱的山峰。相传山上居住着“布罗肯女妖”，这些女妖长发披肩，十分美丽。她们虽然凭借自己的容貌时常做些恶作剧，但是悄悄帮助人们做的好事却总是帮了镇子里的大忙。在这里，女妖们因为深受喜爱，几乎家喻户晓。
而女妖们每年4月底的一天都要聚集在布罗肯山上跳舞狂欢。女妖们拖着长长的裙裾，疯狂地跳着舞，而这一天附近的魔鬼则饮酒作乐，发出可怕的笑声。不过由于有女妖们在，魔鬼并不会袭击人类。这些日子里也逐渐成了人们的狂欢之日，连政要们都会参加。
那么，魔术师女士，你也来参加今年的狂欢吗？相信有您的加入，今年的狂欢会更精彩的…”
“额…好吧。”
“好诶！今年有魔术师姐姐加入狂欢了，说不定她的魔术能吸引一些女妖姐姐过来呢。”小孩子们喜欢奇幻的事物，一听到有会变魔术的魔术师的加入，立刻兴奋了起来。果然，外界对于魔术师这样的称谓只是停留在“变魔术”的范畴，丝毫没有了解这个词汇在神秘侧的意思。
“额，女士，我是这里的镇长，如果不介意的话，由我给您安排个住处，明天就去山上。”老人诚挚地邀请。
“好吧。”易水看了一下那些满脸希冀的孩子们，露出了嘴角微微一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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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外侧的水晶球清晰的洞察着这一切。而旁边的苍发老人却一直紧皱着眉头。
“救过我的小姑娘。我并非不想去帮你完成这个任务，如果可以，我甚至想直接自己去拯救亚瑟。只是，这种破卡时空裂隙的传送，本身就违背了世界的时空法则，即使是我，也会被法则所湮灭。所以只好拜托拥有乾坤镜的你了，孩子。”
梅林再次叹了口气，
“没有实体的镜像对这个世界的改变会轻易被抹除，那么已经拥有肉体的你应该可以做到了吧。孩子，如果你能成功拯救亚瑟，所得到的馈赠应该足够完成你的愿望了吧。就算这样的事情不能成功，我也与那镜灵做了约定，不会抹除你的记忆的。作为救我的回报，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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