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神魔降世,无人可挡
阚泽嘴角一翘,得意地扫向朱高燧——
这么多人齐声发难,看你这赵王怎么下台?
朱高燧目光一扫,寒如冰刃。
手腕猛地一翻,刀光乍起,血线喷溅——
阚泽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白骨森然,他整个人瘫跪在地,抱着树桩杀猪般嚎叫。
“进去搜。”
朱高燧甩刀,血珠甩成一线,刀归鞘时发出清越一声铮鸣。
他抬眼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压得满院鸦雀无声:
“诸位,配合查验,活命;再闹,他就是下场。”
小国的虚架子,在刀口前脆得像张薄纸。
有了阚泽这颗血淋淋的脑袋镇场,余下使臣再不敢吭声,一个个垂首缩肩,任人搜身。
锦衣卫从阚泽房里拖出个昏死的女人,细眉凤眼,分明是个汉家姑娘。
朱高燧瞳孔一缩,顿时明白他为何死守房门——
原来早把人掳来藏匿,生怕露馅。
“押入天牢,重枷伺候。”
……
朱高爔立于城楼最高处,俯瞰整座应天城。
夜风掠过他衣角,气息却愈发沉郁暴烈,仿佛地底熔岩已顶至岩壳,只待一击崩裂。
玄卫疾步来报,声音短促如鼓点:
“报!城西兰坊,七百四十一户,无异!”
“报!城南万民街,八百九十一户,无异!”
“报!城东白象街,六百五十七户,无异!”
一条条“无异常”,像冰锥扎进耳膜。
朱高爔脸色越来越沉,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废物!全是饭桶!
朱高燧和朱高煦也赶到了城楼。
一个刚从国宾馆出来,一个刚踏出大臣府邸门槛。
瞾儿依旧杳无音信,倒顺藤摸出一堆腌臜事。
朱高燧绷着脸,下颌线绷得像刀锋。
“老四,我跟老二那边都踩遍了犄角旮旯,一无所获。禁军也把应天城翻了个底朝天,连老鼠洞都掏了三遍,还是没影儿。”朱高爔仰着头,眼皮都没掀,可天边滚来的闷雷一声比一声沉,震得檐角铜铃嗡嗡直颤。
忽地,一名亲兵快步上前,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格外刺耳。
他双手捧着一封素笺,纸角微卷,似被汗浸过。
“燕王爷,方才城东‘栖云栈’的掌柜亲自送来的,托末将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朱高爔倏然睁眼——那目光如淬冰的刀锋,寒光迸射,亲兵膝盖一软,几乎当场跪倒。
他一把抽过信封,指尖只轻轻一划,火漆应声而裂。
信纸上墨迹凌厉,力透纸背:
“你女儿在我手里,应天城东三十里。”
朱高爔唇角微扬,弧度极淡,却像刀尖挑起一抹冷笑。
十二年了,头一回有人敢拿瞾儿当饵,往他心口上扎刀——真够胆。
他指腹一捻,信纸登时碎成雪絮,被山风卷走,散得干干净净。
朱高煦见他面色阴沉如铁,眉头拧成死结,忍不住凑近:“出什么事了?那纸上写的什么?”
朱高爔斜睨过去,眼底猩红翻涌,朱高煦喉头一紧,下意识退了半步。
“接着搜!我回来前,城门封死,一只雀儿都不准飞出去。”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影,掠空而去,只余衣袂撕开气流的嘶声。
应天城东三十里。
山势陡峭,溪涧清冽,松涛阵阵,野花漫坡。
蝉声浮在树梢,鸟鸣坠入深潭,连风都裹着草木清气,不沾半点尘烟。
活脱脱一幅泼墨山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这地方,是铁秀英亲手挑的归处。
她背着瞾儿,踏着青苔滑进半山腰的岩洞。
轻轻把孩子放在铺好的软褥上,指尖迟疑片刻,终是抚上瞾儿睡得酣沉的小脸。
那一瞬,眼底浮起雾气,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眉眼随你爹,连蜷着身子睡觉的模样,都一模一样……”
“若当年我没糊涂,你兴许根本不用尝这苦味。”
可话音刚落,她就咬住下唇,把所有酸涩咽了回去。
抖开厚毯仔细裹严实,转身出了洞,一步步攀上峰顶。
兜帽掀开,山风呼啦一下灌满她衣袖,长发猎猎飞扬。
记忆却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那时他们还小,朱高爔总绷着张小脸,说话老气横秋,偏生铁秀英比他大三岁,却被他哄得团团转。
每次哭唧唧跑回家,隔天又擦干泪,颠儿颠儿找他玩去。
后来呢?
后来是建文登基前一年。
父亲与天子撕破脸,朱高爔连夜离宫北返,她则被父亲强带去了山东。
再见面时,她拼尽全力闯过修罗卫的生死试炼,浑身是血跪在他面前——
换来的,是他一句“回山东去”,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他们早就是两股道上的风,吹不到一处去。
他赶她走,不是绝情,是想斩断她的念想。
“我女儿呢?!”
朱高爔的声音贴着耳根炸开,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铁秀英脊背一僵,苦笑摇头:“信送到不过一炷香,你竟追得比鹰隼还急。”
朱高爔已并肩立在她身侧,两人同望山下云海翻涌。
若忽略他瞳中那抹灼灼赤色,旁人怕要误认他们是故友重逢。
“瞾儿在哪?”
他问第二遍,嗓音已压得极低,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铁秀英缓缓侧过脸,目光停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
“如今,连多听我说两句话,都成了你的负担?”
她声音发颤,不是怕,是心口裂开一道口子,风灌进来,疼得发麻。
单论这些年——她被逐出北平、济南城头铁铉血溅三尺……哪一桩不是她一人吞下?
为他,她扔了骨气,咽了仇恨,连命都豁出去不要。
最后只换来一双染血的眼,只因她带走了他的女儿。
“呵……哈哈哈!”
她忽然仰头大笑,泪水却汹涌而出,砸在石阶上洇开深痕。
“朱高爔,你早不是当年那个偷塞糖糕给我、替我挨板子的少年了!”
“你居然想杀我?!哈哈……你真想杀我!”
“我恨你!可我更恨我自己——十二年了,我竟还记着你掌心的温度!”
“多少夜里,我梦见你伸手唤我:‘阿英,回家。’”
“我就傻乎乎扑上去攥住你手……可梦一醒,满手只有冷风。”
“你说荒不荒唐?一个提刀寻仇的人,竟被仇人一句梦话,卸了满身锋芒!”
“朱高爔,你是我命里逃不开的劫,夜夜啃噬,从不松口!”
她嘶喊到最后,嗓子劈了音,字字带血。
今日,她非要说尽——
这十二年孤灯冷雨,委屈该有个出口。
既然你心硬如铁,当初杀我爹时,何不顺手一刀,了断干净?
也好过让我在这世上,半人半鬼地熬着。
可惜,这些话砸在朱高爔耳中,不过一阵穿堂风。
他第三次开口,声线已冻成寒铁:
“我女儿在哪?”
事不过三。
瞾儿不见踪影,他心口悬着的刀就一日不落——哪还有闲工夫,听她剖心掏肺?
铁秀英太懂他了。
从小一起长大,他皱眉是怒,抿唇是杀,连呼吸重一分,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回是真要取她性命了。
刹那间,铁秀英的心口像被冰锥刺穿,寒意直透骨髓。
她嘴角一挑,笑意尖利如刀。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了——我早把瞾儿送到了建文手里!哈哈哈……朱高爔,你横扫天下、连皇帝都不屑一顾,可曾料到,最后竟会栽在我这无名之辈手上?”
“你杀了我爹,我毁了你的女儿——这账,不算公道吗?”
“我想看你脸上裂开那道口子,看至亲被活生生剜走时的痛,那滋味,才真正让我浑身发烫。”
铁秀英字字带钩,句句淬毒,分明是在拿命逼他出手。
她巴不得朱高爔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果然,当“建文”二字撞进耳中,朱高爔周身气机轰然崩裂——血浪翻涌,内劲炸成赤雾,连天光都为之黯淡。
几只掠空而过的飞鸟扑棱棱坠地,羽翅僵直。
一只由沸腾血气凝成的巨掌骤然攥紧,铁秀英整个人被死死扣在掌心,肋骨咯咯作响,唇角已沁出一线猩红。
“绝不可能!如今的瞾儿,岂是建文那帮乌合之众能拿捏得住的?”
别说她早已修成那门惊世功法,就算尚未大成,单凭她自身境界,也足以让朱允炆麾下那些杂鱼跪地求饶。
朱高爔指节一收,血掌力道陡增。
铁秀英眉心骤蹙,喉头腥甜上涌,可那抹讥诮,却纹丝未动。
“呵……你还不晓得吧?建文早抽干了瞾儿三碗血,底下已养出好几个先天境的杀器。我能从应天城把她劫出来,他们自然也能把她押回建文面前。”
临咽气前,她还是把这事抖了出来——只为让他早做提防。
这点微末力量,在朱高爔眼里不过蝼蚁振翅;
可对旁人而言,却是神魔降世,无人可挡。
若再配以周密布局,未必不能在他身上撕开一道血口子。
朱高爔瞳孔骤缩,前前后后全串通了。
怪不得当初寻回瞾儿时,她血脉里那抹紫气淡得几乎不见踪影。
他原以为是这些年颠沛流离、饥寒交迫耗尽了根基……
哪知竟是被建文那畜生活活抽血!
难怪朱高煦在西域小国撞见的蓝田,竟能凭空生出远超常人的暴烈之力——
他一直钻牛角尖,认定唯有自己血脉可铸修罗卫,
却忘了,瞾儿的血,同样滚烫如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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