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斋 > 大明:老四,你要皇位不要? > 第120章 百口莫辩,万劫不复

第120章 百口莫辩,万劫不复


她忽然觉得,他们这群人,活像扑火的蛾子,明明看见烈焰灼人,却还一个劲儿往前撞,前赴后继,义无反顾。

如今别说营救奴儿干都司那些同乡旧部,就连自己,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朱瞻基瞧见她这副模样,胸口发闷,可心底清楚:那帮亡命之徒,绝无生路。

他自己也是这般认定的。

放他们在外游荡一日,便多一分祸患——谁晓得哪天就掀出滔天巨浪?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建文余孽。你的新身份,我已替你铺好路,皇爷爷亲口应允,既往不咎。”

孙若微脑中“嗡”的一声,灵光乍现。

“昨夜,我替皇上挡下冷箭——这可是救命大功!我能不能求他开恩,放了他们?”

她一把攥住朱瞻基衣袖,声音发颤,眼里全是孤注一掷的恳求。

朱瞻基苦笑摇头,神色沉得像墨。

“没用的。那刺客,是皇爷爷亲手安排的局,只为试你真心。他早知你是谁。”

一句冷话,如冰锥刺入心口。

孙若微原以为藏得滴水不漏,连影子都没露半分。

岂料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早在朱棣眼皮底下纤毫毕现,无处遁形。

她瞳孔骤然紧缩,浑身僵冷,难以置信地瞪着朱瞻基。

许多从前想不通的谜团,此刻轰然炸开,拼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对不对?那些‘无意间’告诉我的消息,根本就是诱饵!引我带同伴入套,连太后、皇后,都是你们抛出来的幌子——就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对不对?”

“朱家人的心,真是深不见底啊……现在,你们赢了,彻底赢了!建文被抓,余党尽擒,你们终于能睡安稳觉了!朱瞻基,我真后悔,当初竟信了你的话。”

“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吧——留着我,你们全家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

她声音撕裂,泪水汹涌而下。

支撑她熬过寒夜的那根脊梁,断了;所有人仰望的建文帝,也倒了。

还有什么盼头?不如死了干净,省得日日提着一口气,在刀尖上喘息。

说着,她猛地翻身,一头朝墙角撞去!

朱瞻基魂飞魄散,飞身扑上,双臂死死箍住她腰身,将她整个人紧紧锁进怀里。

“就算他们没了,你就没有自己的命了吗?想想你爹,再想想你妹妹——你真打算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孙若微浑身一颤,惊愕抬眼,泪珠滚进嘴角都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

朱瞻基缓了口气,低声开口:

“昨日来给你描眉梳髻的宫女……是你妹妹吧?”

孙若微如遭雷击,猛地挣脱他,跌坐到床角,双手死死抠住被褥,惊惧地望着他,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洞悉一切的鬼神。

她昨夜才与妹妹相认,今日朱瞻基便已了然于胸——这份可怕,远胜刀剑。

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对,连心跳声都像被剥开了听。

她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冷寂,目光如刃,哑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还有谁晓得?”

朱瞻基被那眼神刺得心头一紧,却也明白,她此刻的惊怒,半分不冤。

“昨儿见你们眉眼如出一辙,我心里便起了疑。悄悄查了那宫女的底细——”

“她入宫那年,正是靖难之役那会儿;名册上登记的墨色,比旁人浅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我又翻了景清御史当年的奏档,他确有二女,年岁、籍贯,桩桩件件,都跟你们严丝合缝。”

“天下哪有这般巧合?我略一推敲,便断定她是你的亲妹。”

“你放心,记载她名字的那份名册,我已亲手烧尽;去查的人,也是贴身多年的亲信。眼下,除了我,再无人知晓。”

朱瞻基对她的事,向来上心至极——只因一丝异样,便追根究底。

这一查,竟揪出个埋得最深的建文余孽:早已混入宫中多年。

若被人顺藤摸瓜,牵扯到孙若微身上,百口莫辩,万劫不复。

为保她周全,他只能连夜毁证、封口、抹痕。

孙若微听完,久久不语,只是静静望着朱瞻基,眼神空得像枯井。

良久,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他们?”

朱瞻基喉头滚动,嘴唇翕动,却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多想告诉她:哪怕跪碎膝盖,他们也活不过这个冬。

“那……让我见他们一面,行不行?我求你了。”

她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床沿,发出沉闷一声响。

朱瞻基慌忙侧身避开,不敢受这一拜。

这事实在棘手——他闭着眼都能想到:三叔此刻必在昭狱里亲自审人,且早就认得孙若微,怎可能放她进去?

可他手里握着四叔的燕王腰牌,真要硬闯,三叔也得让三分。

但三叔素来阴鸷,若被他抓住把柄,转头就去四叔那儿告状,腰牌怕是当场就得缴回去。

这段日子,他早已尝遍这方腰牌的分量——比皇帝亲赐的金牌还压得住阵脚。

真要拱手交还,他心里还真有些发空。

孙若微见他面色变幻不定,又伏低身子,声音哽咽却执拗:

“皇孙,朱瞻基……我求你,就让我见他们最后一面。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朱瞻基眉心拧得更深了,那不是听不听话的事,而是骨子里的撕扯。

可孙若微那一双噙着泪、颤着光的眼睛,终究压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他牙关一紧,喉结滚动,硬生生把答应两个字咽了下去——又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临出门前,他下意识按了按怀中那枚冰凉的腰牌,指腹摩挲过上面细密的蟠龙纹路。

心里给自己找台阶:罢了,建文余党已肃清,这牌子本就该物归原主,早还一天,晚还一天,有甚分别?

只是这话刚落,他自己先信了三分,又疑了七分。

朱瞻基牵着孙若微的手腕,步子快得几乎带风,转眼就出了院门。

太子妃张氏和朱高炽早已候在正厅多时。

朱瞻基刚掠过屏风,张氏刚启唇想唤,人影已拐过廊角,连衣角都看不见了。

“啪!”一声脆响,筷子狠狠砸在紫檀案上,震得碗碟轻跳。

“气煞我也!昨儿夜里才耳提面命,让他离那建文余孽远些,今儿天没亮透,倒搂着人往外跑了!”

朱高炽却笑呵呵地伸手,把筷子拾起,轻轻搁回她手心。

“由他去吧。孩子翅膀硬了,总得自己撞撞南墙——没尝过情字的苦头,哪知道疼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今日的朱高炽,又变回那个温吞如水的老好人,仿佛昨夜灯下眼神灼灼、手指叩击案几如擂战鼓的,是另一个人。

张氏垂着眼,用筷子搅着碗里半凉的粳米粥,米粒浮沉,汤色渐浊。

“我不是拦着他寻姑娘,可也不能睁眼瞎挑啊!你可是东宫储君,咱们的儿子,好歹也得配个门当户对、身家清白的闺秀吧?”

“不求宰辅之女、勋贵千金,起码得是良籍出身、三代无罪的清白人家。偏弄来个建文旧部之后——这叫什么事儿?”

“朱高炽,我撂这儿一句话:那女人,休想踏进咱们东宫半步!这事上,你必须跟我一条心——听见没有?”

张氏平日持家有道、举止端方,可真动了怒,撒泼起来比谁都能缠能赖。朱高炽哪敢硬顶,忙夹起一箸酱香酥嫩的笋丝,稳稳放进她碗里。

“成成成,我跟你一条心!快趁热吃,粥凉了伤胃。”

……

朱瞻基带着孙若微直奔锦衣卫昭狱。

没给她换飞鱼服——朱高燧就在里面,穿了也是白搭。

纪纲伏诛后,整个锦衣卫早已被朱高燧攥在掌心。北镇抚司、南镇抚司,如今全是他的耳目与刀锋。

四王之中,朱高燧权势最盛,暗流最深,连宫墙阴影都似由他一手拉长。

朱瞻基牵着孙若微,径直往下走,石阶阴冷潮湿,空气里泛着铁锈与陈年血气混杂的腥味。

刚至地牢铁门前,两名锦衣卫横臂拦住去路。

“皇孙留步!赵王爷有令——除奉圣旨者,闲杂人等,概不放行。”

朱瞻基不慌不忙,掏出燕王腰牌,在对方眼前一晃,笑意温软,话却带钩:

“圣旨嘛,没带。不过这块牌子,您瞧瞧,要不要去问问三叔——我能不能进去?”

那锦衣卫盯着腰牌怔了一瞬,终究侧身让开。

赵王虽未明说,可燕王信物当前,谁敢伸手拦?

两人熟门熟路,不用引路,便穿过幽长甬道,直抵关押建文余党的死牢区。

此时昭狱里,审讯正酣。数十囚徒同处一狱,惨嚎此起彼伏,撞在青砖壁上又反弹回来,像无数只手在耳道里抓挠。胆子稍弱的,听上片刻,怕是要当场腿软瘫倒。

而朱高燧,却坐在刑架旁的小杌子上,慢悠悠啜着温酒,酱肘子啃得油光满面,嘴角还沾着一点肉末。

这份定力,令人脊背发凉。

孙若微听得浑身发紧,指尖用力掐进朱瞻基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衣料。

朱瞻基察觉她指尖冰凉,反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一按,示意安心。

随即左手虚掩口鼻,低咳两声。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39621/39621988/68322595.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