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梦断七年
有人说，我离奇的身世就是传奇，更有人说，我传奇的一生，梦幻一样，从流浪开始，至于七年前的道觞，惊天动地，大概说上千年也未必能够清楚，无人关注的我，更不值一提，定京海雅院，天涯海阁，祭天道坛之上，无声的寂静，殷红的血海，悲痛的脸孔，仇恨的双眼，冰凉的泪水，更有极乐圣主道消惨死。
这些也都是许多年后道听途说，毕竟就算亲身经历，我也不可能记得，他们告诉，重修之前，我散去蜃楼化出精气神三花，神花受损，患了怪症，失了记忆。
——尘（是年，重返故居，遥望天国，睹物思忆，一代邪帝在自传的羁旅篇中手书）
天国。
一个遥远而美丽的名字，无论世人如何评价，天灾也好，地狱也好，乌托邦也好，又或者是天国，总之世代生活在这百慕大三州之地的人们，向来习惯如此称呼它，天国。
雍州八省，五十三市，扶风城，乃首都皇城，天国第一古术院校和天国第一玄术院校，爵迹大学和天启大学，皆高高耸立于此。
晴空万里，阳光明媚，透过大厦的窗户，墙面一样的巨型玻璃，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稍稍低头，狮鹫、穹顶、白塔、青楼诸如此类，数不胜数，街道上，一如既往，黑压压的人影，炫丽的豪车，广告屏幕，说是喧哗，更是繁华。
几缕阳光，明亮的光柱，映射着顽皮的微尘，在极其宽敞的总裁室，小心涂抹着灿金色，咖啡色的办公桌，长近五米，三个中年男子和两个中年女子，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足足有七天七夜，黑袍女子同样静静侧立一旁，青年仔细研究一本浅灰色封面非常厚重的陈旧典籍，总算是从繁杂至极的线条纹理中收回了心神。
“一朝天子一朝臣，七年前，你们要杀我，我不怪你们，也没有揭穿你们，如今这里易主，站着的是我，你们还要杀我，我依然能够理解”，青年相貌清秀，说不上帅气，冰冷的双眼，瞥了一眼五人，“九十八层楼，两百五十三米，飞鸟的理想高度，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想过从这里跳下去？”
“小王爷，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们又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师兄妹五人要是皱一下眉头的人，丢的是小姐的脸，之前也绝不敢再行刺你”，中年面容硬朗，言语更有骨气，不过一身蓝衫，多处伤痕，血迹斑斑，难免有些狼狈。
“话别说的太早，风铃，你觉得呢”？青年整理完桌上一堆堆的典籍，扭头望向窗外的美景，犹豫再三，还是回过头，提起了手中的笔。
“他们罪该万死，按照惯例，应该废除他们的修为，男子贩卖为奴，女子为婢为娼，还有小王爷，风铃觉得您应该休息一下了，七天七夜没休息，再好的精力，身体也吃不消啊”，黑袍女子相貌姣好，看起来仿佛三十七八，面颊有一条粗短的疤痕，说话之前，习惯微微低头，以示恭敬。
“这话听得可真别扭，精力再好，身体也吃不消，和凡俗妻妾劝阻家中男人不要溜去青楼偷腥说的话，简直一模一样”，青年盯着雪白的宣纸，笔若游龙，花骨朵浮现，一笔一划，玲珑曲线，规尺一样平滑。
黑袍女子静候一侧，没有再说话，青年散去蜃楼伤了神花，昏迷了整整三年，全靠天材地宝续命，醒来后，身体孱弱到只能卧躺在床上读书靠轮椅出行，悉心调理了这些年才完全恢复了过来，但堪称奇迹，众多典籍记载，伤了神花，极易劳累，整日无精打采，青年已经散去修为却是不可思议到动辄几天几夜，不休不眠，不吃不喝，依旧神采飞扬。
叮铃铃，叮铃铃，办公桌的座机骤然响起，黑袍女子看了一眼青年，见青年低头没有反应，伸手接了起来，说了几句暗语，另一端立刻传来声音，大约两三分钟，黑袍女子轻轻挂了电话。
五人跪在地上，从黑袍女子接过电话，神情变得极其紧张，呼吸也变得沉重，一双双眼睛仇恨地盯着青年，大概是感受到了灼人的温度，又或者完成了纹理，放下了笔，抬头望着生死已定的五人。
“怎么样，找到东昔侯爷没有？”
“找到了，不过因为侯爷妄图闯过鬼域禁地，由百慕大边界，逃到联邦那蛮夷之地，经过阴阳山的时候，遭到影蝠群袭击，已经奄奄一息了，如果……”
“小王爷，求求您，求求您，让他们救救侯爷吧，让他们救救侯爷吧！”
“求求您，求求您！”
“小王爷，只要您救救侯爷，我们师兄妹愿意发誓，一生为奴，效犬马之劳！”
“对对，汪汪，汪汪，小王爷，求求您，汪汪，汪汪！”
“小王爷，只要您救救小姐，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一场血战，遍体鳞伤，来不及休息，又跪了七天七夜，此刻忽然听到主子遭到影蝠群围攻重伤的消息，一道光消失了一样，师兄妹五人终于精神濒临崩溃，匍匐在地上，竟然有人学起了狗叫，爬到了青年的身前。
“你们想清楚了”？青年轻轻转过座椅，无视白塔青楼，凝视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想要抓住什么一样，情不自禁伸出了手，“影蝠的撕咬，奄奄一息了，我就算答应你们，也不一定能救回东昔侯爷，更何况救回了东昔侯爷，我也只会把他囚禁在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借以威胁你们一直像现在这样听话。”
“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办公室一阵阵犬吠，响在耳畔，经久不息，越来越温顺，匍匐在地上的五人精神已经崩溃，明明知道青年不可能救人，又不愿意放弃风中烛火一样的希望，绝望的自欺欺人，黑袍女子见青年拿起了电话，忍不住一阵心寒，有些话记忆犹新。
“世人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丧命归天！”
“天堂嘛，还有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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