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想家了
李清婉微微一怔：“出宫？”
赵景琛颔首，却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起了龙凤胎：“瑾儿与瑜儿呢？朕想过去看看他们。”
李清婉见赵景琛有意转开话题，便也识趣不再追问，引着他往内殿去看龙凤胎。
龙凤胎尚和赵景琛不算熟稔，只是听见动静后便下意识的转动眼珠，在瞧见被他抱在怀里的赵英玹，两个小娃娃同时奋力仰起小脑袋，朝着哥哥咿咿呀呀地叫唤。
窝在赵景琛怀里的赵英玹也有模有样的用含糊不清的婴儿语回应着弟弟妹妹们。
赵景琛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两个小家伙使劲抬着头的模样分外可爱。
他将赵英玹放到加宽的婴儿床中，随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肉乎乎的掌心凹窝。
“咿呀。”
被触碰的赵柔瑜眨了眨懵懂的双眼，软软地发出一声咿呀声来。
赵景琛不由得面露笑意，说道：“清婉，咱们瑜儿真是可爱，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和你生得一模一样。”
李清婉望着襁褓里眉眼鲜活的小女儿，唇角也漾开浅淡笑意：“小孩子尚未长开，往后模样还说不准呢。”
说话间，一旁的赵英瑾不甘被冷落，小胳膊胡乱挥了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响，仿佛在争宠一般。
赵景琛目光扫过儿子，指尖又轻轻碰了碰赵英瑾软乎乎的脸颊：“瑾儿性子倒是安静些，唯独这会儿懂得争闹，将来想必也是个有主见的。”
婴儿床上，赵英玹趴在软垫上，一会儿扭头看看左边的龙凤胎，一会儿又歪头望向身边的父皇母后，小嘴一刻不停，咿咿呀呀絮絮叨叨，也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赵景琛一手虚护着身边的婴孩，侧过头看向李清婉，目光柔和：“如今大局已定，朝堂渐渐步入正轨，只是委屈了你，要被这深宫琐事绊住大半心神。”
李清婉心头微动，面上只淡淡含笑：“臣妾既是中宫，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
话虽如此，心底却泛起一阵难言的怅然。
眼前阖家和睦的光景温柔得不像话。
儿女绕膝，夫君温厚，身居中宫，尊荣加身，这是世间无数古代女子穷尽一生、梦寐以求的圆满归宿。
可越是身处这般极致安稳的幸福里，李清婉的心头，就越是翻涌着浓烈的思乡之情。
她总会不由自主想起现代的家人，想起那个普通、热闹、自由，处处都是烟火气的家。
现代的她，二十七八岁的时候还是单身，同龄人大都成家生子，唯独她一身轻松，乐得自在。
父母因此最是牵挂，总爱念叨她的婚事，每每家庭聚餐，免不了被打趣几句。
从前妈妈总会无奈地戳着她的额头，又气又笑：“你这孩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儿！年纪不小了，终身大事一点不急，到时候好茬儿都被人挑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彼时的她总是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敷衍宽慰家人：“急什么呀，缘分没到而已。说不定我今年就会闪婚，明年就抱个胖娃娃回来，让你们带外孙！”
妈妈次次都被她这番不着调的话气得哭笑不得，连连摇头说她胆大妄为、口无遮拦。
不善言辞的父亲，从不会跟着数落她。
每次家人说笑过后，他总会慢悠悠开口，语气温柔又包容：“真要是有了孩子，你们年轻人忙工作没时间带，没关系，爸帮你带。我的女儿，怎么都好。”
弟弟妹妹们也总跟着凑热闹，围着她打趣：“就是！老姐你要是真生了娃，我们绝对是新时代最靠谱德华！带娃、做饭、打扫卫生，样样全包，绝对不让你受累！”
一句句家常玩笑，一声声温柔叮嘱，犹在耳畔清晰如故。
那时候的她只当是家人的宠溺打趣，只觉得吵闹又温暖，从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只觉得每一句寻常家常，都温柔得催人落泪。
她现在真的有了孩子，有了安稳富足的生活，有了人人艳羡的尊荣。
可当初许诺要帮她带孩子的父母，说笑要给她当“德华”的弟妹，她却再也见不到了。
赵景琛似是并未察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鬓边：“清婉，虽然你从没明说，但朕知晓你其实最不爱受拘束。方才说带你出宫，并非戏言，再过几日便是秋祭前的休整，到时候换上便服，随朕出去走走，散散心。”
李清婉抬眸看向他，一时无言。
出宫……
她揣测不透赵景琛要带她去见何人，心底因此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轻缓的通报声：“陛下，有紧急奏本送进宫来。”
赵景琛眉头微蹙，不舍地看了看床中嬉笑的几个孩子，对李清婉道：“朕去前殿看一看，你在此陪着孩子们。出宫一事，朕记在心上。”
“陛下国事为重。”李清婉颔首应下。
赵景琛又低头多看了几个孩子一眼，才转身快步离去。
内殿重归安静，只余下几个孩童咿咿呀呀的声响。
李清婉立在原地，望着殿门方向，心绪纷乱，她隐隐预感，这次出宫之行，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就在李清婉陷入沉思时，身侧忽然响起一阵响亮的哇哇大哭，骤然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她猛地回神看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是襁褓里的赵英瑾胡乱抬手，小拳头死死揪住了自己柔软的胎发，孩童力道不知轻重，越攥越紧，头皮扯得生疼。
可他懵懂无知，全然不懂是自己折腾自己，只觉得头顶又疼又难受，越是疼，小手就攥得越用力，哭声也愈发撕心裂肺，委屈得不行。
“瑾儿乖，不哭不哭，把手松开就不疼了。”
李清婉连忙俯身，轻柔地掰开他攥紧的小拳头，一点点理顺他被扯乱的胎发，柔声细语耐心哄着。
可没等赵英瑾平复情绪，一旁的赵柔瑜先是眨巴着懵懂的圆眼睛，愣愣看着大哭不止的赵英瑾。
小小的人儿尚分不清缘由，只听见同胞兄长哭得委屈，便像是被气氛感染，迟疑片刻后，小嘴一瘪，跟着张开粉嫩的小嘴，呜呜呀呀地哭了起来。
一时间，婴儿床内啼声成双，此起彼伏。
窝在床边的赵英玹见弟弟妹妹尽数哭闹，大约是觉得有趣，也跟着凑起了热闹，仰着小脸放开嗓子，嗷嗷地跟着嚎。
赵英玹倒是没掉什么眼泪，偏偏嗓门极大。
他放声一嚎，原本哭泣的赵英瑾被他的声音震得顿了一瞬，紧跟着下一刻，哭得越发响亮。
王嬷嬷连忙快步上前哄劝赵英玹，哭笑不得道：“哎哟四皇子，您这时候可别再跟着凑热闹啦。”
这边李清婉好不容易掰开赵英瑾攥住头发的小手后，便连忙将他抱入怀中，轻声哄慰：“瑾儿乖，别哭太凶，哭狠了嗓子该疼了。”
一旁的赵柔瑜见母后抱起兄长，却没有来抱自己，原本只是细弱呜咽的哭声，陡然拔高，化作一阵响亮的嚎啕。
李清婉无奈扶额，只得匆匆放下赵英瑾，转身去安抚闹起小脾气的赵柔瑜。
等到一众人好不容易将龙凤胎都哄得止了哭，一边跟着凑热闹嚎叫的赵英玹，也渐渐收了声。
见状，一旁忙得手忙脚乱、轮番哄劝的宫人们，皆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四皇子的嗓门真是太大了，感觉她们的脑瓜子现在都还在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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