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异想天开的祁同伟

孙连城和周围的人都被王鸿声的魄力震撼到了，这里可是好几百人，就算只有一半的人选择辞职拿钱，那也是一笔巨额资金。

很快孙连城就在现场拟好了协议，然后王鸿声确认无误，让人立刻去用蜡纸油印了几百份。

根本没有给大家太多思考的时间，王鸿声要求今天就做出选择，于是直到晚上行政楼前都还聚集着大量职工。

有些人已经做出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听厂里安排，倒也有不少人选择拿钱辞职，这些人最后加起来竟然有三百多人。

之所以这么多人选择拿钱辞职，主要还是前面大半年拖欠工资让这些人心有余悸，加上王鸿声把旧设备都卖了，在许多人眼里，现在的电机厂就只剩个空壳子。

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也觉得拿到手的才是最稳妥的。

这么多人里，也还是有十几个选择停薪留职的，为首的就是朱工，他放不下面子去当学生，也对工厂确实有感情，于是保留了人事关系，想着以自己的手艺，去任何一家厂都是座上宾。

所有协议签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在这些人签协议的时候，王鸿声已经给齿轮厂财务，学院财务，电子厂财务打了电话，要求这三家单位明天早上八点，将所有现金带到电机厂来。

孙连城也跟着忙到这个时候才离开，走的时候王鸿声让他带一份协议回去，请市委留档，孙连城连忙应下，也表示会汇报给赵立春。

王鸿声回到家两个孩子都睡了，苏雪晴得知他还没吃完饭，就轻手轻脚的去给他热了饭菜。

餐桌上王鸿声也尽量不发出响动，怕影响到两个孩子，不过苏雪晴还是忍不住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王鸿声压着声音讲了一下事情大概，当苏雪晴听到王鸿声要拿现金遣散那些刺头职工时，也是一脸的不解。

“工厂养不了那么多人，与其后面一直拿钱养着，倒不如快刀斩乱麻，许多国企当前困境不仅是产能落后，还有冗员过多，这些问题以后还会慢慢暴露的。”王鸿声既然管着这么多企业，他就会思考相关的问题，目前国内企业基本都还是国企，许多问题其实都已经暴露。

“也就是说以后这样的情况还会很多？那会不会出乱子？”苏医生现在也很关心时政和社会问题，即便她不一定对这些感兴趣，但做了王鸿声的妻子，有些东西就必须了解。

王鸿声也能感觉到苏雪晴逐渐对这些感兴趣，于是继续说道：“一个社会要有活力，必然是大多数人回归社会，铁饭碗越多社会活力和创造力越低......

我还在读大学时，看到过这样一篇文章，就是说如果毕业生，将考编当官视作第一选择，那说明社会问题就很严重了。

如今中枢鼓励干部下海自主创业，听说有些干部这几年下海，在几大特区开公司做的很不错，不少人还买了小轿车。

这就是一种非常好的趋势，社会的活力和创造力在逐步恢复，说明改革开放是完全正确的。”

王鸿声这么一说，苏雪晴也隐约有些明白了。

“所以这是改革的必然结果？过程中会有阵痛，总会有人被时代抛弃？”苏雪晴总结的还不错，王鸿声闻言笑着点了点。

第二天王鸿声起的很早，他还是骑上自行车去电机厂的，他到的时候几个财务还有保卫人员已经到了，旗杆下已经摆好了桌子，上面整齐的摆放着成捆的现金。

孙连城这个时候没来，他是市委的工作人员，当然要以上班为主。

不过今天一上班，他就找到赵立春的秘书，说了下昨晚发生的事。

赵立春随即召见了孙连城，然后看了那份买断协议，他什么都没说，只让孙连城写个报告归档留存就行了。

等孙连城离开后，赵立春叫来秘书。

“你给组织部去个电话，这个孙连城办事踏实，对企业情况也很了解，安排去光明区企业管理局当个副职锻炼锻炼吧。”

赵立春终于解决了孙连城的副科，这种事他都不用亲自出面，让秘书打个电话就完事了。

光明区是京州最核心的中心城区，但行政级别也只是正处，下面的局其实就是正科，孙连城去当副局长，也只是个副科级，但终于也是干部了。

赵立春还有几个月就去省里了，孙连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他都看在眼里，赏罚分明这块立春书记做的还是不错。

而孙连城肯定也想不到，这一去光明区，自己大半辈子都没再走出过这个地方了。

当然绝大多数干部，一辈子其实都很难走出所在单位。

王鸿声和梁璐都说过，到了正科级实职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其实这还是他们层次高了。

对普通人来说，副科级的实职，已经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了，没关系没背景很难轮到你。

县局的副局长，至少都会分管一些业务，孙连城去当了副局长，手中必然也会掌握一定权力，这个时候起其实已经摆脱了普通人的范畴。

王鸿声看着财务将钱分发给那些辞职的职工，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上午。

事情办完之后一算，这次又花出去二十多万，不过这二十多万不是资产投资，而是以机电厂的名义，向齿轮厂，电子厂以及学院借的钱。

完成股份制后，机电厂这就背负起高额外债了，并且很快还有一笔外债，那就是购买新生产线的钱。

春节的时候王鸿声家门口可谓门庭若市，都是来给他送礼拜年的。

对这些人王鸿声很客气，都热情交谈，但礼物一概不收。

后面都知道送不出去，上门的人也就少了，也有人将心思放在苏雪晴和她父母身上，希望能够走亲属关系请王鸿声办事。

但苏雪晴早就严厉警告过她父母，不能借着王鸿声的名头在外面做事，更不能收礼帮忙办事。

“今天陈阳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代她向你说新年好。”年三十这天苏雪晴吃饭时提到了陈阳。

“她过年不回来和祁同伟团聚？”王鸿声平时都不怎么会记起陈阳和祁同伟了，现在提到才随口问一句。

“祁同伟过年回老家了，陈阳就留在京城，你说她们这么分居两地，最终能走到一起吗？”苏雪晴对这些事也免不了八卦，其实她既然这么问了，就是心中也存疑了。

王鸿声想起了那日自己隐晦劝祁同伟不要读研，其实当时王鸿声是想等祁同伟毕业，安排他去京城的，给祁同伟一个足够高的起点，希望这个与自己命运轨迹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可祁同伟没有接受王鸿声的建议，后来陈阳主动找上门，听着爹不疼娘不爱，王鸿声动了恻隐之心，就顺手将原计划给祁同伟的名额给了陈阳。

“看缘分吧，如果有缘天南地北最终也能走到一起，如果无缘就是天天在一起，最后也会分道扬镳。”王鸿声肯定也不知道，这些事他也不会去管。

基本上王鸿声还是很尊重别人的命运，比如祁同伟不采纳自己意见，那就由他去，安排陈阳去北京，也是先问陈阳自己愿不愿意，如果当时陈阳说不愿意，那肯定后续不会再有交集。

“祁同伟倒是对陈阳说，等毕了业他会努力，争取申请调到京城工作。”苏雪晴和陈阳应该有不少交流，陈阳将这些私事都告诉了苏雪晴。

不过想想也正常，陈阳和家里基本断绝关系，虽然叫苏雪晴阿姨，可年纪差距还不到十岁。

王鸿声闻言神色古怪，而后只嗤笑着说了句：“调去京城工作？太异想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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