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们在说什么啊？
第二天上班，王鸿声才在办公室坐下片刻，他的其中一位秘书就来到跟前。
王鸿声除了梁璐这个秘书长，还有两个拥有秘书职务的下属，一个负责他的日程安排和文件流转，还有一个主要处理与工业和高新技术产业相关的事务。
这两人是有秘书岗位的，至于身边工作团队的其他人，都是东阁办公厅的常规编制。
“领导，发改委霍主任请求通话。”
“接进来。”
王鸿声点头应了一下，而后拿起桌上一部电话。
这个霍主任就是江东系起来的那位干部，现任发改委副主任，国家能源局的局长，也是王鸿声在发改委的代言人。
他这个级别除了少数几个人，旁人的电话是不可能直接打进来的，就算是心腹也要按程序来。
这既是礼仪，也是保障领导的工作效率，要是谁都能直接把电话打到领导面前，那成何体统？
“校长，有件事要向您汇报一下。”霍主任在电话对王鸿声的称呼是校长。
这位霍主任算是王鸿声真正的老部下了，是还没建立江东工业前，手底下的厂长之一，那时候王鸿声主要身份还是京州齿轮厂的厂长和吕州职业技术学校的校长，霍主任管理的厂就是校办工厂。
“嗯。”王鸿声只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霍主任就在电话里讲了一下赵德汉被抓的事，但真正表达的意思肯定不是一个处长被抓，别说处长就是厅长甚至副部长被抓，都影响不到王鸿声。
霍主任表达的意思是，赵德汉所在单位已经偏向江东工业系，并且业务关联很大，这个时候要不要出面，是自己出面，还是王鸿声亲自过问？
很明显赵德汉的上司已经联系过霍主任了，说实话两个亿确实很多，但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不管是那两个多亿还是赵德汉，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常情况下，也就大概汇报到钟正国那里就结束了，并且钟正国都不会详细了解案情。
其实霍主任就算不主动请示，很快负责调查赵德汉的部门所属领导也会主动联系王鸿声，因为目前矿业没有专门的分管领导，通常是被归为工业体系的，也属于王鸿声的业务范畴。
所以于公于私王鸿声都不可能对此不闻不问，于是他在电话里对霍主任说道：“你先不要出面，随后我安排人了解一下情况，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
“好的，那就不打扰校长了，您先忙。”霍主任主动结束通话，这可不是叙旧的时候，身为下属一定要懂得分寸。
挂了霍主任的电话，王鸿声叫来了梁璐，只是简单说了几句，梁璐就离开了。
梁璐离开后并没急着干什么，这一天她甚至都没有离开东阁，只是打了几个电话接了几个电话，这些领导一天天的感觉似乎也不忙。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这周王鸿声没有什么外出活动，他休假的时候，身边工作人员也能轮流休假，梁璐自然也是有周末的。
北边有个渔阳县，这地方远离市区，风景也很不错，是许多京中群众周末京郊游的首选，今天早上梁璐也来到郊外呼吸新鲜空气。
可惜今日有些小雨，梁璐外套是一件春季的卡其色风衣，头发盘起，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一处池塘边。
这不是什么风景区，就是乡下地方，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池塘里，看着还挺有意境的画面。
梁璐周围没有人，远处是她的专车，司机和秘书都站在车旁等候，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去打扰秘书长的雅兴。
不过很快一辆黑色奥迪出现，停在了梁璐专车后方十米远的地方，接着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给另一人撑伞。
两人来到梁璐车旁，和梁璐的秘书说了几句。
而后其中年长一人接过伞，单独朝梁璐所在位置走去。
很快这人出现在梁璐身后，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看穿着气质也是高级干部，事实上就是赵德汉所在单位的副职，一位副部级高官。
“秘书长，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来人站在梁璐身后两米开外，微微躬身语气非常恭敬的说道。
梁璐闻言后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但语气却是公事公办的开口道：“我倒是不麻烦，就是领导想听实话，还请戴部如实相告，我也好向领导汇报。”
“一定一定，绝不敢瞒秘书长和领导。”戴副部长连忙应道。
两人的谈话内容不好说，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很快戴副部长就离开，梁璐又站了一会，是真的当成休假来的。
下午她还去别的地方逛了逛，回到市区已经是傍晚了。
梁璐没有电话给王鸿声汇报，当天晚上也没有直接去南院12号，感觉就像她已经忘了这事一样。
同样王鸿声也没有问梁璐，好像也忘了这事。
在这两人眼中完全没有这件事，但周末这两天，许多人为这事可是寝食难安。
秦思远这个级别都茶饭不思，还有一群人为了定性是贪污还是小金库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事情还是摆在了钟正国这个大领导面前。
这个周末钟正国也难得的休息了一下，中午他女儿钟小艾还带孩子回来了一趟，不过侯亮平还在忙赵德汉的案子没能来。
期间钟小艾主动提起了侯亮平经办的这个2.3亿大案，多少也有替丈夫邀功的意思。
其实钟正国并不是很满意钟小艾的这段婚姻，主要那时候钟家经历钟明仁的事情，整个家族压力都落在钟正国肩上，并没有认真考察侯亮平。
而钟小艾一直也想让丈夫证明自己，同时也是证明自己眼光。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个丈夫尽给我惹事，现在这2.3亿可是个难题，究竟是赵德汉个人受贿，还是他们单位小金库？你知不知道，不管是那种情况，侯亮平都会遭人记恨。”一听这个钟正国也没好气的说道。
秦思远给他汇报后，钟正国就知道这事不简单，当年他被人当枪使调查王鸿声，直接被‘奉命接管’了，好在反应及时临阵倒戈的快，才没有酿成大祸，不过那次事情也让钟正国真正的成长了。
“不管什么性质，都是违法乱纪，亮平抓人还抓错了？”钟小艾有些不服气，看得出来也是没吃过苦吃过亏的孩子。
“你刚才说，侯亮平先是在赵德汉家里和办公室都没有找到任何证据，甚至赵德汉表现的清廉到不正常，然后他钓了两个月，才等到赵德汉去藏匿现金的豪宅。你们就没想过，已经打草惊蛇了，两个月时间别人什么都不做？”钟正国语气有些不满，但对女儿还是有耐心。
“爸，你是说那个账本是补的？”钟小艾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些后知后觉，她自以为聪明的为侯亮平出谋划策，显然还是有很多疏漏。
但下一刻钟正国却有些无奈的说了句：“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钟小艾连忙问道。
“定性为小金库，那旁人就会认为侯亮平手伸的太长了，这在官场中是大忌，他是你丈夫最后别人会把账算到我头上。定性为个人贪腐，虽是职责所在，可账本摆出来，就是告诉外人那就是小金库，这笔钱被没收，受影响的那群人会不记恨上你丈夫？”钟正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些，这些对他其实影响也不是特别大，但对侯亮平来说真就是死局。
“可是前两年不是才查出了一个吗？还都是同一岗位。”钟小艾知道父亲说的在理，但她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那是因为......算了，以你的级别，还是不要知道这些事的好。”但这一次钟正国没有再解释了。
“会不会对爸有影响？”钟小艾虽然很爱侯亮平，但还是知道亲爹才是一切的根本，也关心起会不会影响到钟正国。
看到女儿还能第一时间关心自己，钟正国也老怀欣慰，于是笑着说道：“倒也无妨，现在分管这块的是东阁那位王委员，我与他有几十年的交情，等周末结束，我私下跟他沟通一下，妥善处理不会有大问题的。”
说到这里钟正国停顿一下，然后语气略微严肃道：“但接下来你让侯亮平低调些，别总想着出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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