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无能的女婿
钟小艾回到家，还是向侯亮平转达了钟正国的话，显然她也是认可了侯亮平在办案过程中有不妥的地方。
但侯亮平却有些不服气，直接说了句：“我依法办案还能有错？”
“你啊，就是有时候情商太低，上次咱们去见高老师，你们讨论到岳飞时，他就说过你这个问题，现在看来是真没说错。”钟小艾板着脸说道，也想起了才发生不久的一件事。
高育良也说过侯亮平情商低，其实言外之意就是，他要不是娶了钟小艾，要不是岳父是钟正国，就他那愣头青性格，完全不适合在官场上。
夫妻两人的话自然是点到即止，侯亮平的性格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改变，甚至多次被说情商低，他自己还有些情绪，当天晚上就以工作没处理完为由去书房睡了。
但那些让许多人睡都睡不着的事，在大人物眼中，实际只是要等上班了再讨论的微不足道小事。
新的一个工作日，王鸿声先是参加了一次东阁常务会议，到下午的时候，梁璐才向王鸿声汇报周末和戴部见面的事。
这次两人说话也很有意思，基本上都是点到即止。
“钱确实来自企业，我问了为什么要收，他们回答是，如果不收下面的企业反而不踏实。”这话是梁璐说的。
接着王鸿声问了句：“用途呢？”
“除了逢年过节额外发福利补助，主要就是用在干部退休时一次性奖励，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这算是他们的特色。”
听到这里，王鸿声也忍不住笑了，还说了句：“这些人胆子倒是挺大的。”
下一刻梁璐笑着回了句：“挖矿的人胆子本来就大。”
这事王鸿声和梁璐还真的都知道，江东工业五大板块中就有冶金，他们知道也见过很多事。
比如两个私营企业主为了争夺一个矿的开采权，双方数百人在山上火拼，雷管甩的满天飞，谁赢了谁留下。
作为行业主管部门，天天和这群人打交道，真的只靠权力就能镇住？他们很多本身也不是吃素的。
“弄出那么个账本，是打算一起扛？主要领导挨处分？”王鸿声又问了一句。
“他们说都可以，如果只处理赵德汉，他们也有方案，都是稳妥的。主要还是看你的意思。”
“好吧，知道了。”最后王鸿声只说了知道了。
梁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要不要我去和纪委沟通下？”
“算了，这事你也不用管了，估计就是这两天，钟正国应该会主动和我联系，听说办这个案子的是他女婿？”王鸿声摆了摆手说道，最后说到钟正国女婿时，嘴角也勾起笑意。
当天晚上王鸿声就接到了钟正国的电话。
这个时候王鸿声正在南院12号的书房处理一些文件，电话不是书房的办公电话，也不是家里的座机，而是王鸿声的手机。
现在王鸿声用的手机，是全国只有几十部的定制手机，他们其实经常用，只是公共场合从来不拿出来而已。
钟正国和王鸿声认识二十几年了，长期以来一直有私下联系，这个电话倒也不算突兀。
接起电话，王鸿声率先开口：“正国同志有什么指示？”
“哎呀鸿声同志，你这话就见外了，深夜打扰实在冒昧，主要是有件事要和你沟通下。”钟正国的声音也满含笑意。
说起来钟正国的排名要比王鸿声高好几位，但钟正国这已经是最后一站了，王鸿声却是刚刚开始，所以不管是钟正国还是其他同志，都不会在王鸿声面前摆架子。
“是与我有关的？你请讲。”王鸿声故作疑惑的问道，实际上他清楚钟正国为什么打这个电话，但样子还是这样做。
“就是矿产资源管理司那个2.3亿的案子，我也是刚刚听说，下面的同志对案件性质有些争议，究竟是个人受贿还是小金库？因为这个领域是你分管，自然要征求一下你的看法。”钟正国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从电话里传来。
钟正国这些话说的相当严谨，并且强调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但他也指出了核心，争议点只是案件性质，而不是立不立案的问题。
“这事我也听相关同志提起过了，听说还是正国同志你女婿经办的，年轻人倒是雷厉风行，很有你年轻时的风采嘛。”王鸿声说的更是随意，但最后一句话却是意有所指。
钟正国闻言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尴尬，于是他干笑两声道：“我已经批评过侯亮平了，年轻人大局观还是欠缺。”
“批评倒不至于，正国同志预备怎么定性？”王鸿声没有追着不放，还是主动谈到了正题。
“我的想法是，问题还是止步于个人，这样影响会最小。”钟正国说出自己想法，意思是办成赵德汉个人受贿。
这确实是社会影响最小的，而且对钟正国影响最小，但一大帮人会将侯亮平恨死。
王鸿声也清楚其中的说道，他此刻已经意识到，钟正国对自己这个女婿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好，甚至侯亮平在钟正国手中也只是个棋子，而且还是那种随时可以舍弃的。
关于钟正国会如何选，两种结果王鸿声其实都有应对，他对这次事情还是不满意的，因为毕竟是自己分管的领域，人抓了事情都闹得沸沸扬扬，爆出账本了，性质有待商榷了，才来和自己沟通。
“正国同志考虑的自然有道理，我个人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于是王鸿声顺着钟正国的话回答道。
可钟正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没什么大问题那就是还有问题。
下一刻钟正国可以用舒缓的语气说道：“感谢鸿声同志的理解，那这件事到咱们这最好就把他给结束了，也让相关部门的同志能尽快安心工作。”
“这自然没问题，但我还有些想法和顾虑，想和正国同志说说，你看看这些顾虑是否有必要？”王鸿声这话说的有些公事公办了，钟正国隔着电话都皱起了眉。
“你讲。”钟正国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这次出问题的岗位，前任两年前才落马，不明真相的群众听到这些，会不会觉得，是岗位设置有问题？甚至怀疑程序上有漏洞，监管上存在盲区？这对组织来说可是非常负面的影响，这些情况也不能不考虑啊！”王鸿声现在也是深谙老一辈打法，这帽子扣的哐哐响。
贪污腐败是极少数干部个人问题，但一直且频繁的出现在同一岗位，确实会让人多想，下面的干部可以只管查案只管抓人，但钟正国他不能不考虑大局和影响。
所谓过犹不及，这句话其实放在任何地方都没毛病。
这个问题王鸿声提出来了，但绝对不是他一个人有这种想法，钟正国已经意识到，这么搞肯定已经有很多人不满了。
不得不说钟正国确实是成熟政治家了，这次他竟然语气真诚的说道：“感谢鸿声同志能及时提醒我，确实有些地方我们考虑不周，你放心，事不过三，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王鸿声笑着说正国同志言重了，都是同志相互帮助嘛。
事情到这里确实就结束了，赵德汉成为个案了结，但是让侯亮平很意外的是，自己不仅没有去掉括弧，甚至单位都没有进行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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