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宛如魔法的沈轩
巴赫浑身一震。
他能感觉到，胸腔内那钻心的疼痛正在迅速减弱，混乱的魔力脉络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梳理着，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这是何等恐怖的木系魔法？！
这种强大的恢复力已经是禁咒级别的了吧？
继光明与黑暗之后，沈轩又展示了另一种系别的魔法！
这个治愈的举动，带给巴赫的震撼，甚至超过了之前任何一种毁灭性的魔法。
“你...你为什么要...？”巴赫无法理解。
“因为一个将死之人，需要保持清醒，才能听清楚我的话。”沈轩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人之前，还要先治好对方，只为了让他能听清楚自己的“道理”。
这是何等的残忍，又是何等的傲慢！
巴赫的身体不再疼痛，但他的心，却沉入了比深渊更冷的冰窖。
“你，或者说，你们真理审判庭。”沈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干尸和远处的疯女人，缓缓开口，“你们认为，魔法应该是什么样的？”
巴-赫沉默不语。
沈轩也不需要他回答。
“我猜猜看。”沈轩自顾自地说道，“魔法应该是光明的，是正大的，是可控的。它应该遵循古老的典籍，服务于所谓的‘秩序’与‘正义’。”
“任何移出这个框架的，比如赫姆洛克的毒，吉迪恩的战斗方式，希瓦娜的幻术，都是‘异端’，都该被清除，对吗？”
巴赫的瞳孔微微放大，因为沈轩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概括了审判庭的核心教义。
“多么可笑的论调。”沈轩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们就像一群守着金山，却只懂得用黄金来砸核桃的蠢货。”
“你们告诉我，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沈轩伸出手，一团水球在他掌心凝聚。
“是这样？”
水球瞬间结冰，变成一根锋利的冰锥。
“还是这样？”
冰锥融化，化作一团蒸腾的雾气。
“又或者是...这样？”
雾气汇聚，重新变成清澈的水，水中，一株小小的、翠绿的嫩芽，缓缓舒展开来。
巴赫呆呆地看着沈轩掌心那不断变幻的魔法形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了吗？”沈轩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魔法的本质，从来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不是秩序，也不是混乱。它的本质，只有一个词...‘变化’！”
“从无到有，是变化。从一种形态到另一种形态，是变化。侵蚀、破绽、诱导，同样是变化！”
“赫姆洛克让我明白，魔法可以改变物质的‘规则’，让生命走向凋零。”
“吉迪恩让我明白，魔法可以改变战斗的‘规则’，让强者暴露出致命的弱点。”
“希瓦娜让我明白，魔法可以改变认知的‘规则’，让真实与虚假只在一念之间。”
“他们不是异端，他们才是真正走在探索魔法道路上前沿的先驱者！”
沈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你们！你们这群所谓的‘守护者’，却试图用僵死的教条，给这片无限可能的大海，筑起一道可笑的堤坝！你们不是在守护魔法，你们是在扼杀魔法！”
“你们害怕变化，害怕未知，害怕失去对力量的掌控。所以你们将自己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一切，都打上‘禁忌’和‘异端’的标签，然后用‘审判’的名义，去清除那些比你们更有天赋、更有想象力的魔法师！”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真理’？”
字字诛心！
巴赫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内心深处知道，这个少年说的...全都是对的。
审判庭的建立，真的是为了守护魔法的正统吗？
还是说，只是某些古老家族为了垄断魔法知识、打压新兴天才而建立的工具？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因为创造了一个小小的、不符合教典的土系法术，而受到长老的严厉斥责和惩罚。
从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敢有任何“创新”的想法，只是勤勤恳恳地沿着前人铺好的路走。
最终成为了审判庭的高层，也成为了他年轻时最讨厌的那种人。
一个存在了数十年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我们...”巴赫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最后的光彩，也彻底黯淡下去。
他的道心，被沈轩用言语，彻底击碎了。
沈轩静静地看着他，“看来，你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转过身，走向还在尖叫的玛格丽特。
“那么，作为我为你‘布道’的报酬，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沈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认为，一个被彻底摧毁了信念的魔法师，他体内的魔力，会变成什么样子？”
巴赫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看到，沈轩走到了玛格丽特的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玛格丽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然后，巴赫看到了他这一生，最为恐怖和匪夷所思的一幕。
玛格丽特的身体，开始像沙子一样，从脚下开始，一寸寸地崩解、消散。
但那不是化为光点，也不是化为尘埃。
而是化为了最纯粹的、五颜六色的魔法元素！
风、火、水、土...还有她最擅长的精神力，如同斑斓的星辰，从她崩溃的身体里逸散出来，在空气中飞舞，绚烂得如同节日的烟火。
一个六阶巅峰的精神系魔法师，在信念崩溃之后，其失控的魔力和精神，将她自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魔法粒子。
“真美，不是吗？”
沈轩站在那片绚烂的元素光雨中，回过头，对着巴赫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这，就是答案。”
巴赫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魔鬼想做什么。
他想用同样的方式，杀死自己！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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