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神匠
沈轩骑着狗子，顺着一条被岩浆照得通红的隧道，径直往下走。
热浪扑面，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狗子的舌头耷拉在外面，口水滴落在地面上瞬间蒸发成白汽。
“法爷，我快被烤熟了。”
“忍，快到了。”
沈轩随手捏了个降温的小魔法裹在两人身上，体感温度骤降到舒适的二十度。
狗子舒服地哼了一声，尾巴又摇了起来。
隧道的尽头，是一扇由黑曜石铸成的巨门。
门面上雕刻着密麻的锻造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像是某种远古巨兽沉睡中的呼吸。
沈轩跳下狗背，抬手敲了敲门。
咚。
咚。
咚。
三声规律的敲击在空旷的隧道中回响。
门后传来一阵慌乱的声响，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沙哑而紧张的声音。
“谁……谁？”
“是我，沈轩。”
“沈……沈轩？！”
门后安静了两秒，然后那扇重达万吨的黑曜石巨门，居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速度，从内部被猛地拉开了。
赫菲斯托斯站在门后，那张丑陋的脸上满是惊喜。
他的围裙上沾满了新鲜的铁屑，双手还握着一把通红的铁钳，显然是被从工作中打断的。
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你……你来了！”他声音都在发颤，“材料……材料找到了吗？”
沈轩笑了笑，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那截散发着翠绿光辉的世界树根须。
根须一出现，整个工坊的温度都像是被压下去了几分。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与周围灼热的岩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间中甚至凭空生出了几朵细小的白花，在根须周围盘旋绽放。
赫菲斯托斯的眼睛，死地盯着那截根须。
他的呼吸停了。
作为第一神匠，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根须中蕴含的法则之力，比他此生见过的任何材料都要纯粹。
“世界树的根须……”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颤音，“你……你真的弄到了？”
“说了会弄到，就会弄到。”沈轩把根须往他面前递了递，“怎么样，够用吗？”
赫菲斯托斯接过根须的手在抖。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表面时，眼眶竟然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他那颗属于工匠的灵魂，正在疯狂地尖叫。
这种材料，这种质地，这种蕴含的法则密度。
他做了无尽岁月的梦，都没有梦到过如此完美的素材。
“够……够了。”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完全够了。”
“其他的东西你准备好了？”沈轩问道。
赫菲斯托斯像是被提醒了什么，连忙转身，跛着脚快步走向工坊深处。
他的速度比逃跑时还快，那条跛足在地面上划出急促的节奏。
片刻后，他捧着两个由特殊合金密封的容器回来了。
第一个容器打开，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球体。
它不发光，不散发任何气息，但盯着它看久了，会产生一种被无数知识淹没的眩晕感。
“压缩的归墟奇点。”赫菲斯托斯介绍道，“我花了三个月，从深渊最底层的法则坍塌点中提取出来的。差点没回来。”
第二个容器打开，一块灰白色的骨骼碎片静地躺在其中。
骨骼表面刻满了无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微型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部百科全书的浓缩。
“智慧古神的头盖骨碎片。”赫菲斯托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虽然不是完整的头盖骨，但我从好几个次元贸易商手里辗转收购了足够多的碎片，重新拼合之后，效果不会比完整品差。”
沈轩看着这两样东西，再看赫菲斯托斯那副骄傲又忐忑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不过我这里有完整的头盖骨。”
此话一出，赫菲斯托斯目瞪口呆。
直到他看见沈轩手掌虚托，那枚智慧古神的头盖骨浮于掌中时，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我的朋友！你是怎么搞到的？！”
沈轩微微一笑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他搓着手，眼里的光已经压不住了。
沈轩说道：“开始吧。”
赫菲斯托斯几乎是弹跳着冲向了他那座占据了整个洞窟中央的巨型神炉。
这座神炉是他毕生的杰作，用了七种不同维度的金属锻造而成。
炉膛中燃烧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他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开始收集，用了无尽岁月才蓄满的“本源神火”。
温度足以融化一切已知物质，甚至可以灼烧法则本身。
当他拉动那根连接着炉膛的巨大锁链时，整座工坊都为之震颤。
轰！
炉膛开启。
白色的火焰从炉口喷涌而出，温度之高，连光都被扭曲。
空间在火焰周围产生了可见的褶皱。
沈轩和狗子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着赫菲斯托斯在那白色的火焰面前，从一个自卑怯懦的丑陋之神，彻底蜕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的眼睛不再躲闪，而是燃烧着比炉火还要明亮的光。
他的动作不再迟疑，每一步、每一个手势，都精准到了可怕的程度。
他取出了那张沈轩给他的设计图，最后看了一眼，然后将图纸放到了一旁。
他已经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灵魂里。
“沈轩。”他转过头，声音沉稳有力，与平时判若两人。
“从现在开始，这间工坊内，我说了算。”
沈轩挑了挑眉，笑了。“没问题，大师。”
赫菲斯托斯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神炉，举起了他那柄跟随了他无尽岁月的锻造之锤。
锤身在火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开炉。”
赫菲斯托斯锻造的时候，不会说话。
这是沈轩和狗子在旁边待了三天后得出的结论。
他不需要说话。
因为他的锤子就是他的语言。
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极其精密的力道控制。
轻重缓急，如同乐章中的音符，没有一个多余，也没有一个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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