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元春的目的
元春听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否认老太太的恩情，也不松口说常回去，心下便有了计较。
她微微一笑，又道：“说起宝玉，他如今也大了，前些日子写信来，还特意提到你。”
黛玉眸光微动，却仍不动声色。
元春继续道：“他在信里说，想起小时候和你一处玩耍、一处读书的光景，心里很是想念。”“还说你那时最爱哭，他总变着法儿哄你，如今想起来，都是好日子。”
她说着，目光落在黛玉脸上，似笑非笑：“本宫瞧着，宝玉对你倒是用情颇深。”
黛玉垂着眼帘，淡淡道：“宝二哥待我一向是好的，黛玉心里也一直拿他当哥哥敬重。”
元春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却也不恼，只笑了笑，话锋一转：“本宫今儿个叫你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
黛玉抬起头，静静看着她。
元春缓声道：“宝玉在信里说，想求本宫在陛下跟前讨一道赐婚的圣旨，把你许给他。”
“这是他亲口跟本宫求的，说是心里一直放不下你，想着若能娶你为妻，这辈子便心满意足了。”
她顿了顿，含笑看着黛玉：“本宫原想着，这是喜事。你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真能结成连理，老太太必定欢喜，姑母在天之灵也当欣慰。”
“原本本宫正要同陛下提起此事，恰巧你今日进宫，便先同你说一声——你觉得如何？”
黛玉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宝玉何时给元春写的信？她竟全然不知。
父亲先前就同她讲过，外祖母提过她与宝玉结亲的事。
她从父亲的言语间能听得出来，父亲并不想让她嫁进荣国府。
若说从前她什么都不懂，让她同宝玉结亲她心里倒也不排斥。
可如今，哥哥已经带她看过外面的世界，见识过天高地阔，她心里早就只拿宝玉当哥哥了。
她万万没想到，宝玉居然会给元春写信，让陛下给她和宝玉赐婚。
若是这圣旨一下，那……
她心里因元春这句话慌乱了一瞬，但面上仍强撑着不动声色。
她微微垂眸，声音平稳如常：“娘娘说笑了，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黛玉年纪还小，这些事……还不曾想过。”
元春怎会看不出来她这回避之态？
她心下冷笑，面上却仍是一派和气。
这番话不过是试探罢了。
原本她想着，若黛玉对宝玉有情，便是林珩玉再怎么阻拦也是无济于事。
可如今瞧她这副模样，竟是连曾经与宝玉的那点情义也弃之如敝履了。
再者，她如今的处境，连想见陛下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说替他们求什么劳什子的赐婚圣旨。
以陛下对林珩玉的器重，怕是这话刚开口，便会被毫不犹豫地回绝。
她今日叫黛玉过来，本也不是为这一件事。
想到这里，元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自责：“是本宫着急了，自古子女婚事，自当由父母做主。本”
“宫该先知会姑父一声才是，倒不该先来问你。”
黛玉听她突然转了话锋，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碍于元春的身份，她还是顺着话头应道：
“娘娘也是好意，黛玉明白的。”
元春见她没有恼自己方才的话，面色稍霁。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而话锋一转，叹道：“说起来，荣国府如今是什么光景，想来你心里也该有数。”
黛玉眸光微凝，静静听她说下去。
元春放下茶盏，面上浮起一丝愁容：“府里如今入不敷出，日子越过越紧。”
“母亲前些日子对账，说是亏空越来越大，再这么下去，连下人的月钱都快要发不出了。老祖宗那边虽不说，可本宫知道，她心里急得很。”
她看向黛玉，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本宫在宫里，虽也时常赏些东西下去，可那些终究是杯水车薪，解不了燃眉之急。”
“本宫想着，你如今在外头，手里想来是宽裕些的，若能帮衬一把……”
元春见她不动声色，只得继续道：
“本宫在宫里，虽说是贵妃，可每月例银也是有定数的。本宫能省则省，隔三差五便让人送些东西出去贴补，可这些到底有限，解不了府里的燃眉之急。”
黛玉听完这话，心里已隐隐猜到她要说的是什么。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娘娘说的是，外祖母待我恩重如山，等我回去，便拿些自己的体己给外祖母送去，虽不多，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元春听她这话，险些没噎住。
她说了半天，这丫头竟只想着送点子体己？
荣国府是缺的说她那点子体己吗？
她压下心头火气，放缓了声音道：“好妹妹，你的心意老祖宗领了。”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便是你送些体己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本宫今儿个叫你来，是想同你商量个长久的法子。”
黛玉抬起眸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长久的法子？黛玉愚钝，不知娘娘说的是什么法子？
元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恨得咬牙，面上却愈发温柔：
“你这孩子，怎么还跟本宫绕起弯子来了？荣国府可是你的外家，你身上也流着一半贾家的血。”
“难道你忍心看着荣国府这么败落下去？将来你若出嫁，没个得力的外家撑着，在婆家也抬不起头来，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黛玉听她说完，已经明白了元春今日真正的目的。
可她还是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轻声道：
“娘娘说的是，可黛玉实在愚钝，除了送些体己孝顺外祖母，旁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元春见她如此不上道，气得差点倒仰。
这孩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在那儿装糊涂！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绕弯子，直言道：
“你怎么会没法子？你哥哥名下的那些铺子，如今不都是你在管着吗？”
“还有那个便民坊，本宫听说过，多少商贾挤破了头想加入进去。”
“只要你松个口，让荣国府名下那些铺子也加入便民坊，日积月累，长此以往，荣国府自能度过这次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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