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选定驸马
在荣国府住了四日后，兄妹二人才起身回侯府。
临走时，贾母拉着黛玉的手，依依不舍地看了又看，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眷恋和期盼：
“玉儿，你们兄妹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住了。
你若是得空，便常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婆，趁我还走得动、看得清，多看看你。”
黛玉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声音轻轻软软的：
“外祖母放心，我往后得空了一定常常来府里陪您说话。您要好好保重身子，别总操心那些事。”
贾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到了派人来说一声”之类的话，这才松开手，放两人离开。
马车缓缓驶出荣国府的大门，黛玉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见贾母还站在门口，由鸳鸯扶着，朝她微微点头，她的眼眶又热了一下，才放下车帘，靠回车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回到侯府，林如海已经得了消息，在前厅等着了。
见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进来，他放下手里的茶盏，笑着点了点头：
“回来了？这几日在荣国府住得可还习惯？你们外祖母身子如何？”
林珩玉上前一步，语气从容地答道：
“住得习惯，外祖母身子康健，气色也不错，父亲不必挂心。”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了句“那就好”，随即目光转向黛玉，语气温和地吩咐道：
“玉儿，你先回院里歇着吧，我有事要跟你哥哥商议。”
黛玉闻言看了林珩玉一眼，又看了看林如海，心知是正事，便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带着紫鹃和雪雁退了出去。
她走后，林珩玉在林如海对面坐下，看着林如海那副凝重的神色，心里微微一沉，开口问道：
“父亲，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要突然支开妹妹？”
林如海面色沉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严峻：
“北燕与我朝的合作已经定下来了，但北燕公主至今还未选定驸马。
赏花宴那日，绮梦公主看上的不是陛下原先选定的那几位世家公子，而是李谨。”
林珩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等着林如海继续说下去。
“陛下今日召了李将军与李谨入宫，只是如今结果如何都还未知。你与李谨来往慎密，依你之见，他会不会应下这门亲事？”
林如海放下茶盏，神色郑重地看着林珩玉，显然对这件事很是上心，毕竟李谨若做了驸马，朝中的格局便又要变一变了。
林珩玉想了想，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的斟酌：
“这事不好说。李大哥虽在西北历练了两年，有几分抱负和根基，但他也不是那种会被功名绑死的人。
若他当真对绮梦公主有意，未必不会应下。
若他无意，以他的性子，也绝不会因一道圣旨便低头。
这事啊，只怕等圣旨下来了才能定论。”
林如海闻言，沉吟了片刻，随即又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得亏我先一步把你亲事给定下了。北燕王在书信中还特意提及了你，若不是你与纪家姑娘已经定了亲，这驸马之位，指不定就得落到你头上。”
林珩玉闻言，笑着接了一句：“那不正好？若我真做了驸马，咱们林家便是皇亲国戚了，也不算亏。”
林如海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和认真：
“你懂什么？我朝驸马虽身份尊贵，可手里向来无实权。
驸马虽是皇亲，可说到底不过是个虚衔，读书人哪个没有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你若真做了驸马，便只能在翰林院做个富贵闲人，一辈子困在这京城里，哪里还能施展什么才华。”
林珩玉见父亲说得认真，便收了笑，也没有再辩驳，只应了一声“父亲说的是”，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将话头轻轻揭了过去。
五日后，一道赐婚圣旨降下——李谨与绮梦公主的婚事就此定了下来。
消息传开，那些原先被列为驸马人选、却又实在不想结这门亲的世家子弟们，一时间都松了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几家有适龄公子的夫人们更是暗暗庆幸，私下里少不得拍着胸口说“还好还好，幸好没轮到咱们家”。
林珩玉是真没想到，李谨居然会答应做这个驸马。
他是李将军的长子，自幼便被当作李家未来的掌舵人来培养，在西北历练了两年，好不容易有了根基和实权，如今一道圣旨下来，便要放下这些，回京做个闲散驸马。
他心里实在有些不解，下值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等林如海一同回府，而是径直去了李府找李谨。
这几年林珩玉与李瑾没少来往，彼此的交情早已不必那些客套虚礼来维持，他轻车熟路地进了李府，直接往李谨的院子走去。
刚到院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陆承安絮絮叨叨的声音，像是在替李谨抱不平，又像是在问他为何要接下这门亲。
林珩玉推门进去，陆承宇也在，正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见林珩玉进来，无奈道：
“珩玉，你也是来劝他的？”
林珩玉摇了摇头，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李谨，语气平和而直接：
“我只是来问问——李大哥怎么想的？”
李谨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坦然的从容：
“有什么不愿的？既然公主看上了我，我自然也乐意。
绮梦公主是北燕的公主，并非我朝公主，我虽挂着驸马的名头，可说到底，陛下只要还需要李家守着西北，就不会真的让我做个闲散富贵人。
名头是名头，实权是实权，这两件事，我分得清。”
他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又补了一句，
“况且，公主性子直率，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我与她倒也说得上话。既如此，何必推拒？”
林珩玉听了，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端起茶盏朝他举了举，算是道了一声“恭喜”。
李谨也端起茶盏回敬，两人隔空碰了一下，各自饮了一口，便不再说这件事了。
陆承安倒是还没转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嘟囔了一句“你们俩倒是都想得开”，便也被陆承宇拉着坐下，加入了喝茶闲聊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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