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刘姥姥进荣国府
送走众人后，林如海把林珩玉叫去了书房，面色沉了几分：
“迎春的婚事，你是不是插手了？我先前听说的可是你大舅舅要把她许给孙绍祖。”
林珩玉没有瞒他，如实道：
“先前大舅舅确实有意与孙家结亲，但他托我查过孙家的底细。
我查出孙绍祖那人酗酒好色、品行不端，便如实跟贾赦说了，他听过之后便打消了念头，重新为迎春相看了别的人家。周大人，便是我建议的。”
林如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贾家的事你少掺和，陛下近来已经开始清算勋贵，你若掺和太多，难免被人以为你与他们同气连枝。”
林珩玉点头应下：“父亲放心，我以后会注意分寸。”
林如海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林珩玉出了书房，一开门便看见黛玉站在门口，神色间带着几分怔忡。
两人回了院里，黛玉才低声问他：“哥哥，方才父亲在书房里说的是真的吗？陛下真的已经开始清算勋贵了？”
林珩玉看着她：“父亲从不说不确定的话，他既然这么说，那便八九不离十。
不过荣国府那边，贾赦前些时日带头归还了国库欠银，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褫夺爵位，性命应当无虞。
只是二舅母先前在府外私放印子钱的事，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的；二嫂子那边……恐怕也要被牵连。”
黛玉听完沉默了片刻，垂下眼道：“那外祖母……”
林珩玉握了握她的手：“她年纪大了，陛下应当不会过于苛责。”
黛玉听了这话，心里稍安了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我知道了。”
林珩玉看着她：“这种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不必往外说。”
黛玉点头应下，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贾府几人走后次日纪老夫人和纪夫人也来了侯府。
她们带来的东西倒是丰厚，只是脸上的神色明显不如从前那般自然，想来是上次纪明珠闹过之后，彼此心里都有了隔阂。
纪明岚对她们倒也客气周到，但到底不如从前那般亲近了。
两人没待多久便起身告辞，只留下几句场面话便走了。
她们走后，纪明岚便安心开始坐月子。
侯府这边一片平静，荣国府那边却迎来了两位远客——刘姥姥带着外孙板儿上门来了。
刘家这几年年景不好，王狗儿家地里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到了今年冬天连过冬的衣裳和年货都置办不起。
刘姥姥想起早年王狗儿的爷爷曾和王家的王夫人认过本家，便想着来贾府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些银钱接济。
她怕自己一个人上门显得太突兀，便带上了外孙板儿，小孩子在身边，求人时总不至于太难看。
林珩玉知道刘姥姥这个人——她是《红楼梦》里少有的知恩图报之人，虽穷却不势利，卑微却有骨气，贾府衰败时她仍记得旧日恩情，出手搭救了巧姐。
他想了想，便没有让眼线去惊动她，只等她从荣国府出来后，让林全将她祖孙二人请到了一处酒楼。
刘姥姥起初还以为自己得罪了什么贵人，一路忐忑不安地跟着林全走，进了雅间看见林珩玉时愣了半天。
林珩玉笑着让她坐下：“老太太不必紧张，我与荣国府有些渊源，听说您来了京中，想请您吃顿饭。”
刘姥姥将信将疑地拉着板儿坐下，板儿看着满桌子的鱼肉馋得直咽口水，却不敢动筷子。
林珩玉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道：“饿了吧，吃吧，都是给你跟你奶奶点的。”
板儿看了刘姥姥一眼，见姥姥点了头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
两人吃饱喝足后，刘姥姥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位爷，我老婆子糊涂得很，不知您怎么称呼？”
林珩玉将他和贾母的姻亲关系大致说了一遍，刘姥姥这才恍然大悟：“哎呀，原来您就是林家的那位爷！我常听人说您是个大善人……”
林珩玉摆了摆手，又问她此番来荣国府是为了什么。
刘姥姥叹了口气，吞吞吐吐地将家中困境说了，说完自觉窘迫，忙讪笑道：“让林大爷见笑了。”
林珩玉温声道：“不打紧，过日子谁都有难处的时候。”
正说着，黛玉推门进来了，看见衣衫褴褛的刘姥姥和板儿，微微一愣。
林珩玉便替她做了介绍。
黛玉一听便明白了，笑着朝刘姥姥问了好。
聊了几句后，黛玉得知了刘家的困境，当即从荷包里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
“姥姥先拿着用，不够再跟我们说。”
刘姥姥连连摆手推拒：“林姑娘，这可使不得！初次见面哪能拿您的钱……”
林珩玉在旁温和地开口：“姥姥就别推辞了，权当我们的一点心意。”
刘姥姥这才红着眼眶收下了。
临走时林珩玉又让林全备了几匹棉布、棉花、米面，又雇了一辆车将两人送回去。
刘姥姥回到家中打开布匹准备做冬衣，才发现布里竟还夹着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当下怔住了，心里又酸又暖，暗暗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底。
黛玉事后问林珩玉：“哥哥为何这般帮那位刘姥姥？”
林珩玉没有多解释，只道：“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今日帮她，日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
黛玉想了想，便没有再追问。
转眼两个孩子的满月宴到了。
林晏宸和纪景铄满月宴这日，侯府上下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二门，廊下系满了红绸，连院里的几株老树都缠上了喜庆的锦带。
天刚亮，厨房便开始忙活，蒸笼里的白雾裹着肉香一阵一阵地往外飘，门房里收帖子的管事忙得脚不沾地，迎来送往的笑声从晨起一直没断过。
吉时一到，正厅便摆开了席面。
林如海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团花袍子，腰间挂着一枚老玉，端坐在主位上，嘴角始终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他怀里抱着老大林晏宸，老大刚喝了奶，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不哭不闹，乖得跟个面团似的。
老二纪景铄则被林珩玉抱在怀里，这小子比他哥哥精神头足多了，手脚时不时地蹬一蹬，小嘴抿着，像是在琢磨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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