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顾延之的怀疑
白知晚一听便来了精神：“我想买一处二进的小院，不用太大，够我们两个人住就行。最好别太旧，不然还得花钱修缮，不划算。”
她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当然，价钱也不能太贵，我们手头紧。”
林珩玉点头应下：“好，我让人替你留意着，回头有合适的便告诉你。”
白知晚见他应得爽快，心里那份原本还悬着的客气也松了下来，笑着道：
“那就先多谢林大哥了。回头要是真寻着了合适的，我一定让延之好好请你吃一顿。”
林珩玉笑着摆了摆手：“吃饭不急，先把你的要求说清楚才是正经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京中房价和地段的事，白知晚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插一两句问话，显然是真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
正说着，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顾延之抱着一个布包，看见林珩玉坐在院中石凳上，先是一愣，随即笑道：
“林兄？你怎么在这？”
林珩玉起身道：“我想到昨日顾兄说的住处位置不好找今日得空便过来认认门，正好顾兄不在，便与嫂子聊了几句。”
顾延之将书放在石桌上，目光在林珩玉和白知晚之间转了一圈，见两人神色如常，便也没多想，只道：
“那正好，今日我做东，林兄留下用饭。”
白知晚也连忙接话：“对，正好我今日买了条新鲜的鱼，延之前几日还说想喝鱼汤呢，林大哥若不嫌弃便留下来尝尝我的手艺。”
顾延之听着白知晚对林珩玉的称呼和语气，心里微微一动。
他夫人平日待人虽温和有礼，却向来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对谁都不会过分热络。
怎么今日才与林兄第二次见面，就这般熟稔自然？
而且林兄似乎对她也很是亲近，两人说话时那种默契，不像是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
他心里不由得浮起一丝疑虑——难不成两人以前认识？
他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盏没有喝，目光落在院门的方向，若有所思。
当初他在河边救起白知晚时，她身上穿的那身衣裳布料奇特，款式更是他从未见过的。
她醒来后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当时疑心过她是不是敌国派来的细作，暗中观察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可后来他发现她不会武功，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连寻常的生火都不会，实在不像个细作的样子，才渐渐放下戒心。
顾延之虽然心中存了疑虑，但到底没有当场点破。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将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是平日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他想着，若是白知晚与林珩玉当真旧识，她自然会找机会告诉他；若是不想说，那便等她愿意开口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夫妻之间，这点信任他还是有的。
午间白知晚下厨做了几道家常菜，虽不丰盛，却样样清爽可口。
两个小家伙吃得满嘴油光，连平时挑嘴的纪景铄都乖乖把碗里的饭吃了个干净。
饭后林珩玉与顾延之坐在院中喝茶，两个小家伙又跑回墙角去研究那些他们新发现的虫子。
林珩玉从袖中取出几本书，递给顾延之：
“这是我找从前一些大学士的一些策论合集，希望对顾兄有用。”
顾延之接过来翻了两页，入目的字迹工整清隽，每一条批注都落在要害处，显然是用心整理过的。
他没有推辞，郑重地收好：“多谢林兄，这份厚礼我收下了。看完之后我亲自送还。”
林珩玉笑着摆了摆手：“不必还了，一本书而已，放在你这里比放在我那里有用。”
顾延之点了点头，将那几本书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书页的边缘，沉默了一瞬，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林兄，有件事我想冒昧问一句——你与我夫人，从前是不是认识？”
他说这话时语气尽量放得平稳，可握着书卷的手指却不自觉多用了几分力。
林珩玉正准备开口说“认识”，身后便传来白知晚的声音：
“延之，你问的这个事，我自己也正想跟你说的。”
顾延之转过身，白知晚正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将碟子搁在石桌上，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她看了林珩玉一眼，又转向顾延之，神色认真地解释道：
“那日在便民坊头一回见到林大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些面熟，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几个画面，像是从前见过。
可我那时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具体的事来。
后来晚上躺在床上了，那些画面才慢慢地清晰了一些。”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急不缓，像是真的在努力回忆什么，
“虽然还是记不太全，但我确信，我从前确实认识林大哥——只是我到底是谁、从哪儿来、跟他是什么关系，我到现在也还是想不起来。”
顾延之听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那林兄……你从前是哪里人？”
林珩玉神色如常地答道：“我是姑苏人士。”
白知晚便顺势接过了话头：“既然林兄是姑苏人，那我大约也是姑苏人吧。”
林珩玉面不改色地接话道：
“顾兄，从小在姑苏长大。至于顾夫人是不是姑苏人，或者说她从前是不是在姑苏住过，我只能说，她的样貌确实让我有些眼熟，但也说不上来具体在哪里见过。”
白知晚见顾延之还在沉思，便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语气温软地补了一句：
“延之，我知道你是想替我找到家人。可如今我除了觉得自己跟林公子可能有些渊源之外，旁的实在想不起来了。
再说你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安心备考秋闱，旁的等秋闱之后咱们再慢慢查，也不迟。”
顾延之听她这般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三人又在院里聊了一会儿，林珩玉便起身告辞了。
他一手牵一个，两个小家伙还依依不舍地回头朝白知晚挥手，嘴里喊着“婶婶下次我们还来玩”。
白知晚笑着应了，目送父子三人出了胡同口，才转身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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