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白知晚安慰顾延之
门刚合上，顾延之便从身后一把将白知晚打横抱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人已经被他抱着大步穿过院子，进了卧房。
顾延之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整个人俯身下来，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一言不发。
白知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愣，正想开口问他怎么了，便感觉到脖颈处有一片温热的潮意。
她愣了一瞬，随即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低声道：“延之？你怎么了？”
顾延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闷闷地贴着她的耳侧：
“晚晚，你会不会……突然就走了？”
白知晚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
顾延之将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眼眶微红，却死死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他看着她，声音有些发紧：
“你从前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从没有今日这般热络过。
今日你看见林兄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看着你跟他说话的样子我心里不舒服，明日我就去把书还他，咱们以后不跟他……”
他说到一半，像是觉得这些话说出来显得自己小气，又停住了。
白知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认认真真地道：
“我记起了一些事，跟林大哥接触也是因为想多想起来一些从前的事。
但我没有想起来要怎么离开你。延之，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顾延之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层浮在眼底的不安才慢慢退下去了一些。他
低下头，重新将脸埋进她肩窝里，声音低低的：“你不许骗我。”
白知晚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像哄孩子一样：“不骗你。”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顾延之埋在她肩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安全巢穴的倦鸟，整个人从紧绷慢慢松弛下来。
白知晚没有催他，只是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掌心一下一下地落在他脊背上，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慰。
过了许久，顾延之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却还带着一层没完全散尽的委屈：
“晚晚，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白知晚被他这句话问得忍不住笑了一声，胸口微微震动了一下：“是有一点。”
顾延之听了这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正要抬头辩解，白知晚已经又接了一句：“不过我喜欢你这样小气。”
她说着，手指穿过他耳后的发丝，轻轻揉了揉他的后颈，“你为我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顾延之耳根一下子红了，方才那股沉甸甸的情绪被这句话搅得散了大半。
他抬起脸来，脸上还带着一点被说中心事的不自在，别过目光不看她：“谁吃醋了？我只是……”
他卡壳了一下，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替自己开脱，最后干脆不解释了，重新把脸埋回她肩窝里，闷声道，
“反正不管你想起来多少，你都是我的。”
白知晚被他这句带着几分不讲理的话逗得弯了嘴角，将他环紧了些，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温声应道：
“好好好，我是你的。”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了好一阵子，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橘红渐渐过渡成薄薄的灰蓝色，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顾延之才终于从她身上起来。
他坐在床沿，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她揉乱的衣襟，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伸手替她把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极容易碎的瓷器。
白知晚看着他那副认真又笨拙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柔软，伸手覆在他还停在她耳侧的那只手上，轻轻握了握：
“延之，我答应你。不管我记起来多少，我都会带你一起走的。”
顾延之反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里，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应了一个字：
“嗯。”
入夜后两人用过简单的晚饭，顾延之坐在灯下翻那本林珩玉给的策论，看了几页便不自觉地入了神，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拢。
白知晚坐在一旁做自己的事，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见他沉浸在书页里的模样，心里便觉得安稳踏实。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把灯芯挑亮了一些，又添了一盏热水放在他手边。
临睡前，顾延之将书合上放在枕边，忽然说了一句：“明日我还是去把书还给林兄吧。”
白知晚正在铺被子，闻言回头看他：“你方才不是还喜欢那本书的么？怎么又要还回去了？”
顾延之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几分别扭：
“他借书给我是一回事，但我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回头我抄一份留着，原本子还给他。”
白知晚听出了他那层没说出口的小心思——他是怕欠林珩玉太多人情。
她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随你。但你要是抄书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不过你不许嫌弃我字丑。”
顾延之听了这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低头钻进被子里，声音从被沿传出来：“好。”
灯熄了之后，屋里暗下来。
月光从窗纸间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薄光。
白知晚侧躺着，听着身后顾延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慢慢也合上了眼。
顾延之发现她睡着后，便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到床榻内侧，又拉过被子轻轻盖好。
他在床沿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在睡梦中安然的眉眼，目光从她的额头缓缓滑到鼻尖，再落到微微弯着的嘴角上。
他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然后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对自己说的：
“晚晚，你是我的，从在河边捡到你的那一天起就是。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说完这句话，轻轻吹熄了烛火，在黑暗中躺下来，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一般。
夜色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在漆黑的房间里绵长而平稳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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