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别总惦记压榨副主任
保温杯里的红枣茶还冒着热气。
萧明哲盯着杯口看了半晌，拧紧杯盖，顺手塞进自己的大褂口袋。
“萧主任，孙大成的尿量出来了，第一个两小时两百毫升，颜色偏深，没有肉眼血尿。”
许嘉音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压低声音，“血气复查也出来了，电解质基本稳定，没有一过性低钾或高钙。”
萧明哲快步走到病床前，翻看监护仪数据。
孙大成比之前清醒了些，脸上多了点血色。
他看着萧明哲，嗓子发紧：“萧主任……我这腿不冰了。刚才护士给我扎针，我居然觉得疼。”
对于一个多系统萎缩、下肢几乎失去知觉数年的患者来说，疼痛不舒服，却意味着神经反应开始回来。
“这是好事，老孙。”
萧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改良版的药起效了。别急，第一剂只是开始。”
安抚完病人，萧明哲和许嘉音回到医生办公室。
赵铁柱抱着一叠病历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萧大主任，省药检院第二批冷链药到楼下了，一共八十支。另外，按总中心公布的入组筛查标准，第一批报名的旧案受害者里，有十二个重症已经办好入院手续，就等给药方案。”
萧明哲翻开病历。
看到其中几份化验单时，他停了下来。
“嘉音，看这三份。”
他指着数据，“这三位都有肾功能不全。七号床肌酐三百二，尿素氮也高。PHAS-03-M螯合出来的金属复合物主要经肾排泄，这个肾功能，能承受全量给药吗？”
许嘉音凑过去看完，拿笔在旁边标了几项：“原版PHAS-03就是因为肾毒性太大才被叫停。改良版靶向性优化了，但肾小球滤过率太低，螯合出来的毒素排不出去，在肾小管里二次沉积，可能直接导致急性肾损伤。”
萧明哲屈指敲了敲桌面：“我的想法是，这三名患者首剂半量滴注，给药周期从二十四小时延长到四十八小时，给肾脏缓冲。铁柱，你觉得呢？”
赵铁柱挠了挠头：“萧博士，你这理论我懂。可减量以后，螯合效率不够，深层毒素拔不出来，是不是也白忙？”
办公室门被推开。
周悬拎着一袋食堂包子走进来，扫了一眼围在桌边的三个人，把包子放到自己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视野右下角，淡蓝色光幕弹出。
【检测到下级医生操作思路发生偏离。】
【目标：萧明哲、许嘉音。】
【偏离度：50%。】
【纠错指引：引导下级医生在PHAS-03-M用于肾功能不全患者时，避免盲目减量导致螯合效率不足，应采用等剂量联合高通量CRRT同步清除金属复合物，以防止游离金属离子二次沉积造成肾小管坏死。】
周悬咬了一口包子，含糊开口：“萧主任，大清早围成这样，是准备研究怎么把总中心第一批入组病人送进透析室？”
萧明哲拿着七号床病历走过去：“周悬，你来得正好。这三个病人肌酐太高，全量给药风险大。我打算减量延长给药周期，你觉得可行性有多大？”
周悬咽下包子：“可行性？病人本来还剩点肾功能，被你这一减量，毒素在肾脏里慢慢沉，最后排队换肾。”
“但如果不减量，螯合出来的金属复合物分子量那么大，会增加肾小球负担。”
“萧大主任，你的常春藤导师没教过体外循环？”
周悬用筷子头点了点病历上的肌酐数值，“PHAS-03-M和金属结合后的复合物分子量一万二千道尔顿。普通透析膜效率低，高通量滤器是拿来摆拍的？血液净化科那几台新进CRRT设备，你申请下来当鱼缸养金鱼？”
许嘉音立刻接上：“老师的意思是，等剂量给药保证螯合效率，同时开启高通量CRRT，在体外清除复合物？”
“总算有个脑子没进水的。”
周悬抽纸擦手，“毒素刚从细胞里被拽出来，还没在肾脏落地，就被滤器捞走。肾脏连加班机会都没有，怎么衰竭？”
萧明哲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高通量滤器参数、复合物分子量和床旁CRRT流程，抬手拍了下桌沿：“对，等剂量联合高通量CRRT同步清除。既保证螯合浓度，又避开肾脏排泄压力。”
他转向许嘉音：“联系血液净化科，请他们做床旁CRRT会诊。三位患者重新签补充知情同意，确认抗凝方案、置换液参数和管路预冲。医嘱改为等剂量给药，同步开启高通量CRRT，监测血药浓度、超滤液金属浓度和尿沉渣。”
“是，萧主任。”
许嘉音快步出去。
赵铁柱抱起剩下的病历：“我去安排床位和家属沟通，别一听上机器就吓得签字手抖。”
办公室安静下来。
萧明哲看着周悬收拾包子袋，从口袋里把保温杯拿出来递过去。
“你的杯子。刚才老孙指标稳住了，深层蓄积清除率百分之四十二。周悬，这药真的成了。”
周悬接过杯子，拧开喝了一口：“成了就成了，那是国家药审中心和药企的功劳。我就是个提了点建议的副主任。”
“少来。”
萧明哲拉过椅子坐下，“全国医学界都在盯着清河总中心。省里、京城几家大医院的专家，早上都在群里问孙大成首剂数据。只要这批患者全部稳定出院，总中心在毒物与罕见病领域的位置就立住了。”
他停了停：“八年前你因为这药被逼走，八年后，你把它改好了，还用它救人。周悬，你真不想站到台前，拿回属于你的荣誉？”
周悬把杯盖拧好，放进包里，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老槐树冒了新芽，阳光落在叶片上。
“萧主任，荣誉能当饭吃，还是能帮我女儿背拼音？”
他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总中心的牌子已经立起来了，你和嘉音、铁柱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以后这种常规病例，别总惦记问我。我下午请假。”
萧明哲愣住：“今天第一批患者集中给药，你请假干什么？”
“带小果买泳衣。”
周悬把外套搭在胳膊上，“下周休年假，带初夏和小果去南方海边度假。总中心是你的，别总想着压榨一个想过退休生活的副主任。”
周悬走出办公室后，萧明哲看着门口，摇了摇头，还是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清河二院罕见病与毒物防治总中心高速运转。
在萧明哲的指挥下，三十名首批入组的PHAS-03药害受害者全部接受改良版解毒剂治疗。
三名伴有严重肾功能不全的患者，采用等剂量用药配合高通量CRRT方案后，没有出现急性肾损伤，体内金属蓄积清除速度反而高于普通患者。
第一周结束时，总中心交出临床答卷：三十名患者，深层金属蓄积平均清除率达到百分之六十八，神经系统症状明显好转率百分之九十，无一例严重不良反应。
数据呈报至国家卫健委和军方后勤部当天，京城几家曾经质疑清河二院挂牌“国家级”的大医院，陆续发来正式函件，申请建立双向转诊通道。
清河二院总中心，自此确立了在全国罕见病与毒物防治领域的位置。
而此时，制造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站在清河市最大的百货商场里，为一件印着小黄鸭图案的儿童泳衣和导购员核对尺码。
“爸爸，我觉得这个粉色的好看。”
周小果拽着周悬衣角，指向橱窗里那件带蕾丝边的泳衣。
周悬蹲下身：“小果，粉色也好看。不过小黄鸭在海边最显眼，爸爸一眼就能看到你。”
沈初夏在旁边听得笑了：“行了周大医生，在医院指挥若定，买件泳衣还能整出防溺水理论。就依小果的，买粉色。”
周悬掏出钱包：“行，听老板娘的。”
商场外阳光正好。
自动门开合，午后的风吹进来。
积压了八年的事终于翻了篇，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假期，才刚刚开始。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21800/21800259/65008060.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