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海风、沙堡与防晒霜
假期第一天，从周小果试图把一整铲湿沙子倒进周悬拖鞋里开始。
“周小果，如果你打算测试你爸的足底反射，我建议你直接用针灸针。”
周悬坐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抬脚避开那铲混着碎贝壳的泥沙。
他戴着黑色墨镜，身上是蓝色印花沙滩衫，领口敞着，露出一小片被清河市急诊科日光灯照出来的苍白皮肤。
“爸爸，这个沙子是湿的，可以捏小狗！”
周小果穿着印小黄鸭的粉色连体泳衣，戴着大一号遮阳帽，蹲在沙滩上，把铲子往旁边一扔，又伸手去抓周悬的脚踝。
沈初夏趿拉着人字拖走过来，手里拿着防晒喷雾。
她换了白色吊带长裙，头发用鲨鱼夹松松挽着，海风吹起裙摆，椰奶味的防晒霜味道跟着飘过来。
“别闹你爸，他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
她拍掉周小果手上的沙子，把喷雾塞进周悬手里，“周大医生，别光顾着闭目养神，帮我喷一下后背。这边紫外线可比清河的无影灯毒多了。”
周悬摘下墨镜挂在领口，接过喷雾。
沈初夏在他身前转过身，拉开长裙后背的拉链，露出肩背。
周悬按下喷雾阀门，白雾落在她背上。
他换成掌心，把没抹开的防晒霜一点点推匀。
那双在医院里拿惯手术刀、能避开细小血管的手，这会儿动作放得很慢。
沈初夏偏过头：“清河那边今天没给你打电话？”
“萧明哲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他那个常春藤博士学位就可以撕了去擦玻璃。”
周悬把喷雾盖子扣上，顺手在沈初夏腰侧轻轻捏了一下，“我把他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假条是魏建国亲自送去院办盖章的。除非清河二院被陨石砸了，否则谁也别想让我回去开一条医嘱。”
沈初夏拉好拉链，坐到他椅子的扶手上：“你就嘴硬吧。昨晚半夜是谁悄悄爬起来，盯着手机看省药检院的质控报告？”
“职业惯性，属于条件反射，不经过大脑皮层。”
周悬重新戴上墨镜，顺手把扑过来的周小果捞进怀里。
周小果身上沾着海水和沙子，抱住他的脖子：“爸爸，我想去那边玩水，妈妈不让我去。”
“因为你连狗刨都还没学会，周小果同志。”
周悬抱着女儿站起身，踩着细软的沙子往海边走，“走吧，带你看看什么叫重力与流体动力学。”
海浪一下下拍上沙滩，白色泡沫漫过脚背。
周悬牵着周小果的手，站在浅水区。
小家伙被浪花逗得咯咯笑，不停用脚丫踩水。
周悬低头看着海水从脚边退下去。
那些复杂的化学分子式、铊中毒的血药浓度曲线、PHAS-03那份改了无数遍的草稿，都被暂时按在了清河总中心的保险柜里。
这五年里，他习惯了清河二院急诊科混着来苏水、血腥味和廉价方便面的空气，习惯了在深夜抢救室里和死神抢人，也习惯了在人情世故和医疗黑幕的缝隙里冷眼看戏。
现在耳边只有海浪声，还有周小果的笑声。
“爸爸，你看！那个人在干什么？”
周小果突然指向不远处的沙滩。
几个穿着救生员制服的年轻人围在一张沙滩椅旁边。
椅子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发红，额头都是汗，脚边散着几个空啤酒罐。
“可能是中暑了，去拿冰块！”
一个救生员喊。
周悬停下脚步，视线在中年男人身上扫过。
系统没有弹出淡蓝色光幕。
没有提示，说明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也用不着“泰斗境”摆阵仗。
他牵着周小果走过去，在人群外停下：“先别往脖子和腋下直接怼冰块。人还清醒，皮肤有汗，脉搏快但还能回答，像酒后日晒脱水引起的热衰竭。把人挪到阴凉处，通知景区医疗点，解开领口，头侧一点，湿毛巾擦身配合扇风。别灌冰水，他喝了酒，呛咳呕吐以后吸进去，比你们现在这点麻烦大。”
几个救生员回头，看见一个穿花衬衫、戴墨镜的游客，动作停了停。
沈初夏也走了过来，站在周悬身边：“听他的，他是医生。”
救生员立刻照做。
有人打电话联系景区医疗点，有人取来常温饮用水和毛巾。
中年男人被扶到遮阳棚下，领口解开，湿毛巾擦过前臂和小腿，旁边的人拿硬纸板给他扇风。
几分钟后，他呼吸慢下来，眼睛睁开，嘴里含糊地要水。
周悬蹲下看了看他的反应：“小口喝，先润口。等医疗点的人来测体温、血压和血糖。今天别再下海，也别再碰酒。”
年轻救生员擦了擦汗：“谢谢啊，哥们儿，你是哪个医院的？”
“休假中的无业游民。”
周悬牵着周小果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留下名字，也没有像在清河二院那样把人训得狗血淋头。
这只是一次普通插曲，连真正意义上的行医都算不上。
回到遮阳伞下，周小果重新开始折腾她的沙堡。
她先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城门，又把一枚贝壳按在最上面，宣布那是“小狗医院”的院徽。
“爸爸，小狗医院里能不能有急诊科？”
“可以。”
周悬躺回椅上，“但是急诊科主任不能往病人拖鞋里倒湿沙子。”
周小果认真想了想，把小铲子放远了一点：“那我让小黄鸭当主任。”
沈初夏坐在旁边喝椰子汁，听到这句笑出了声。
她翻着手机里的度假照片，偶尔把周小果埋头挖沙的样子拍下来。
就在这时，周悬脑海中响起一声系统提示。
【叮——】
【检测到“PHAS-03药害旧案”受害者首批救治任务已圆满完成，系统数据库已完成最终归档。】
【检测到宿主名下弟子：萧明哲、许嘉音、赵铁柱已稳定处于“国手名医境”，总中心带教体系已实现自我运转。】
【培养十位国手任务已完成。清理医学界旧秩序与最终结算综合进度：90%（核心任务已实质性闭环）。】
【系统即将进入最终结算阶段，金手指功能将在48小时后逐步关闭，仅保留基础辅助功能。】
周悬躺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金手指要功成身退了？
这个系统伴随了他五年，帮他重新站起来，帮他把走偏的徒弟拉回正轨，也帮他彻底清算当年的旧案。
现在它要走了。
周悬没有开口挽留，也没在脑子里问什么补偿。
他摘下墨镜，看向远处还在追浪花的周小果，又看向坐在身边的沈初夏。
沈初夏把喝了一半的椰子递到他嘴边：“周悬，想什么呢？忽然这么安静。”
周悬顺着吸管喝了一口椰汁，伸手握住她的手。
“没想什么。”
他看着沙滩上举着贝壳欢呼的周小果，“就是觉得，这海风吹得挺舒服的。”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21800/21800259/65008059.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