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打探
方晓东没办法直接给遇难者做经济上的补偿，如果他现在去给，那么他就会立马暴露自己，让钱楚军这伙人知道自己还没有死，对后面的清剿极为不利。
那就尽快解决他们吧！
方晓东的眼神变得尤为锐利。
他要自己去解决他们，既然要在缅国撕下一块土地下来，那么，他的武装力量就不要过早的暴露。
方晓东在孟帕辽镇蛰伏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可没有闲着。
白天的时间，他就缩在冒温姨妈家的竹楼里养精蓄锐，等到傍晚来临，他就出门融入这个镇子。
他需要消息。
他需要找到和前段时间住在温辛旅馆的那伙武装人员关系不对付的势力。
敌人的敌人，才有合作的可能。
这种人并不好找，但也不是毫无头绪。
两天的摸排，让他把镇上的势力分布摸了个七七八八。
孟帕辽镇名义上归缅共控制，但实际掌权的，是一支叫“克伦尼民族自卫军”的地方武装。
在这里负责的头目叫苏巴吞，四十多岁，掸族人，手下攥着百来号人枪，可以说是这片三不管地带土皇帝。
而钱楚军那伙人，显然和苏巴吞的人关系并不好。
听说双方还曾起过冲突，最后还是苏巴吞让了步。
方晓东从当地村民的口中了解到，那帮人的武器制式、战术素养，比苏巴吞手下的那些散兵游勇高出一截。
更像是从金三角方向渗透进来的雇佣兵。
也就是说，钱楚军和苏巴吞之间，大概率只是借道、竞争的关系。
能撬开苏巴吞嘴巴的东西，自然是美金。
……
第三天夜里，方晓东摸到了镇子东头一间低矮的竹楼前。
这栋楼和其他民房没什么区别，歪斜的木柱、漏风的竹墙、茅草屋顶被雨水泡得发黑。
唯一的异常，是楼下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半新的本田摩托车。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算奢侈品的鬼地方，能骑上摩托车的人，绝不是普通百姓。
方晓东在暗处观察了许久，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危险，才借着夜色，来到了竹楼下。
楼里亮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从竹墙缝隙里漏出来，伴随着一阵浓烈的槟榔气味和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缅语歌曲。
他侧耳听了片刻，有三四个人的交谈声。
方晓东抬手，在竹门上轻叩三下。
节奏不紧不慢，力道不轻不重。
里面的声音骤然停了。收音机被人关掉，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
“谁？”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浓重的掸族口音，语气警觉。
“来做生意的。”方晓东用泰语回答，“想跟苏连长打听点消息。”
沉默了几秒。
竹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煤油灯的光从缝隙里泄出来，照在方晓东脸上。
门后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皮肤黝黑粗糙，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留着络腮胡。
他的手里拿着手枪，身后两名手下同样举着步枪警惕地对着门外的方晓东。
“呵呵，苏连长，别紧张，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今天的方晓东穿得比较干净、考究，手里拿着一碟绿油油的美钞，在面前晃了晃，表情极为镇定。
“中国人？”那人上下打量了方晓东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对。”
“进来吧。”
方晓东侧身挤进门。竹楼不大，只有一间屋子，角落里堆着几个蛇皮袋，桌上摆着半瓶威士忌和一只啃了一半的烤鸡。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缅甸地图，地图边缘用大头钉钉着几张照片。
“坐。”那人拉过一把竹椅，自己坐回桌边，拿起威士忌灌了一口，“什么事？”
方晓东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目光从墙上的照片扫过，又落回到那人脸上。
“我叫林东，苏连长刚吃晚饭？”
“呵呵，朋友来找我什么事？”
“苏连长，”方晓东从兜里掏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递过去，又给站在他身后的两人拿着步枪的手下各自发了一根，“我想打听一伙人。前几天在温辛旅馆闹出大动静的那帮人，你应该知道吧？”
苏巴吞接过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他眯起眼睛，盯着方晓东看了好几秒。
“你到底是什么人，找他们做什么？”
“他们那伙人里，有人欠了我很多债，”方晓东语气平静，掏出打火机递过去，“他们在哪，你告诉我，我买你的消息。”
苏巴吞接过打火机，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腾。
“那帮人，”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孟帕辽的。他们是坤沙的人。”
方晓东心里一震。
坤沙？
这个名字在缅北，就是一座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黑色大山。
金三角最大的毒枭，手握数千武装，装备精良，控制着掸邦东部大片领土，连缅甸政府军都要让他三分。
他的势力范围从泰缅边境一直延伸到老挝交界，兵强马壮，装备精良，甚至有自己的海洛因提炼厂和运输机场。
钱楚军居然搭上了坤沙的线？
不，不对。
方晓东迅速否定了这个判断。钱楚军不过是一个从燕京仓皇出逃的丧家犬，即便手里还有钱，也不至于能直接跟坤沙这种级别的大佬搭上关系，他不行，吕家也不行。
他们找的，应该是坤沙麾下某个小头目，或者跟坤沙有生意往来的中间人。
“坤沙的人？”方晓东不动声色，“应该不是坤沙的嫡系部队吧？”
猜育弹了弹烟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抓起威士忌又喝了一口，被酒精呛得咳嗽了几声，这才用袖子抹了抹嘴，慢吞吞地说：
“你打听的这伙人，领头的是个缅甸华人，叫赵德茂，在坤沙手下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外围头目，管着孟萨到勐拉这条线上的‘物流’，听说在北面当过兵。”
“物流”两个字，猜育特意加重了语气，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在这片土地上，“物流”只有一个意思——毒品运输。
方晓东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淡淡问道：“赵德茂的据点在哪里？”
苏巴吞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问得这么细，你是要去送死？”
“那是我的事，我也不是一个人。”方晓东把手里的那叠美金，扔在桌上，足有一千块，“这是订金。”
猜育看了一下美金的厚度，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满意。
他把钱塞进裤兜，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抬手在大头钉之间划了一条线。
“从孟帕辽往东，翻过两个山头，有一条溪，叫南莫溪。”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顺着溪水往下游走，半天路程，你会看到一个寨子。
寨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四周全是罂粟田。赵德茂就住在寨子最里头那两栋二层竹楼里。”
他转过身，看着方晓东，语气变得很戏谑：
“丑话说在前头，别怪我没提醒你，那赵德茂手下至少有几十条枪，还有重机枪和迫击炮，寨子外围还埋了很多地雷。”
方晓东将苏巴吞在地图上标注的位置牢牢记在脑海里，又追问了一句：
“有个细皮嫩肉的矮胖男人，五十多岁，是不是前段时间和他们的人住在温辛旅馆？”
苏巴吞想了想，点头：“是有这么个人。听说是从北边来的，赵德茂是曾和那个人在温辛旅馆住过，说他们是亲戚。”
随后他又面露诧异，甚至有些敌意：
“前几天的爆炸，是你干的？”
方晓东的指节微微收紧。
“不是，我昨晚刚刚到这里，不过我也听说了，那次爆炸死了很多人，难道那帮人被人炸死了？”
“没有，他们一周前就走了，留了两个手下在这里好像等什么人，那两个家伙，应该被炸死了，他妈的，不知道是谁在我的地盘上捣乱！”
苏巴吞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这场爆炸，让他很丢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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