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互通有无
听到何雨军的话，杨厂长和李副厂长无奈的摇了摇头。
人家来要土豆，要么是级别差不多的厂领导，要么就是上级领导，首先要找的就是杨厂长，再不济也会找李副厂长，哪里会认识你一个小小的后勤主任？
级别对等懂不懂？
你这是绵羊跑到驴群里——充大个儿，屎克郎垫桌子腿——硬撑啊！
“不行不行，我们不可能推到你身上去的。”杨厂长摇了摇头说道，就差没把你级别不够直接说出来了。
“既然推不掉，那就跟他们换。”何雨军说道，“用粮食换，我们吃点亏，一斤粗粮换二斤土豆，或者用他们生产的产品，我们能用得着的产品来换。”何雨军又想了个主意。
“这倒是一个方法，但上级领导那里怎么会有多余的粮食？”
上级领导开口，那纯粹就是打着白嫖的心思来的，怎么会出粮食？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何雨军无力吐槽，你们倒是自己想个主意出来啊，叫我来干什么？
正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杨厂长拿起电话：“喂，这里是轧钢厂。哦，老刘啊，你好你好。”
李副厂长向何雨军一示意，表示这是不知哪个工厂要来借粮食了。
不一会儿，杨厂长把电话放下了。
“机械厂的刘厂长说是下午来找我喝酒，这已经是第三个了。这不年不节的喝什么酒？”
“杨厂长，既然来了，那就招待一下吧，不行等他们来的时候，让何主任一块过来，咱拿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来。”李副厂长说道。
“行，小何你回去准备一下，如果他们真来了，我们就去会议室商量出个章程来。”
“好的，我回去想想。”何雨军答应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何雨军直接回到采购科。
“你怎么来了？”梁科长看到他问道，这家伙可是有些日子没来采购科了。
“科长，我们的土豆被人盯上了。”
“被谁盯上了？”梁科长猛的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他们要干什么？”
这好不容易能吃上几顿饱饭，饭碗却被人盯上了，那怎么行？
“上头和其它的厂子。”
“我草，这么无耻吗？他们厂里没有采购吗？上级没有采购部门吗？盯着我们一个小小的轧钢厂，也不怕丢人？”
“呵呵，这年头，丢人总比饿肚子强吧？”何雨军给梁科长点上一根烟，“其它的厂还好说，但上头的领导怎么办？”
“我办他奶奶个腿！这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梁科长怒道，“我去看看哪个领导这么不要脸！”
“科长？人家可是领导，想要收拾你一个小小的科长，那简直就是轻松拿捏啊。”看到梁科长要去干仗的样子，何雨军有些心虚，这老头能行吗？
“领导个屁！我就不相信这领导有多大！小何我告诉你，越大的领导越要脸，不要脸的领导肯定不大！”
何雨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理论，细想之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既然不是大神，那就好说了，咱从来不怕小鬼的。
“科长，还得是您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确实是真理。”何雨军的马屁赶紧送上。
“走，看看去！”梁科长豪气的大手一挥，仿佛一个出征的将军。
“科长，不急，还没有来呢。”何雨军赶紧拦下来。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轧钢厂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八九个厂子的一把二手，都与杨厂长或者李副厂长认识或者有业务往来。
杨厂长把他们全部请到了会议室，然后给何雨军打了个电话。
“老杨啊，咱也不是一天的伙计了，你不能只顾自己吃的满嘴流油，不顾我吃糠咽菜啊。”一个身体明显有些发福的厂领导说道。
“就你那样子，你还吃糠咽菜，我看你是不是喝水也上胖？”旁边有人揭发道。
“你还能吃糠，我们整天能喝点米汤就算是不错了。”
“你还能喝点米汤，我们厂现在能喝点棒子面糊糊就算是过年了。”
“我们连棒子面什么味都不知道了啊。”
……
会议室里一片乱哄哄的声音，都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容易。
但坐在主位上的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却是一言不发。
何雨军和梁科长一进屋，就感觉进了菜市场。
有打老兄弟感情牌的，有诉苦装可怜的，还有直接强要的，各种各样，手段尽出。
何雨军和梁科长进来的时候，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还以为是与自己一样来讨要土豆的呢。
看到何雨军和梁科长直接往杨厂长身边坐，旁边有人坐不住了。
“你们两人是哪个厂来的？不知道主客吗？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你们直接坐那里算怎么回事？”
何雨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旁边的杨厂长清了清嗓子，然后敲了敲桌面。
“大家安静一下，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轧钢厂后勤副主任，负责采购和保卫工作，这位是采购科的梁科长，有关粮食的事由他们全权做主。”
“老杨，你不地道啊。”一个人说道，“你自己不舍得，推个小年轻出来算怎么回事？”
“对呀，我堂堂一个厂长，与一个小主任小科长对话那不是掉身份吗？”
何雨军听到这些人的话，顿时就来了火气！
他“呯”的一掌砸在桌子上。
“你什么身份？有什么可掉的？”何雨军看着那个说是掉身份的人，“厂长又怎么了？连工人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坐在这里充什么大尾巴狼？”
“你……你懂不懂尊重领导？”
“你是谁的领导？想耍威风回你自己的厂耍去！这里是轧钢厂，我的领导是杨厂长和李副厂长。”
“你……你……放肆！”
“放你妈的肆，你是哪个单位的？今天的粮食没你的份了，我说的！”梁科长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那个家伙说道。
“杨厂长，这就是你的下属？一点礼貌都不懂啊。”
“我们不懂礼貌，但我们能为厂长解忧！我们能为厂里弄来粮食。”梁科长说道，“你算什么东西？”
杨厂长哭笑不得，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说。
一边是自己的老朋友一边是自己的得力干将，好像偏袒哪一方都不太好。
看到杨厂长不说话，场面渐渐的冷了下来。
大家终于明白过来，光靠感情好像不太中用，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虽然大家来的时候都有了准备，但白嫖谁不喜欢？
看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梁科长也重新坐了下去。
何雨军站起身来，看了看对面的人。
“各位领导，我们轧钢厂目前确实有点土豆，数量不多，也就几百吨。”
听到何雨军的话，下面的领导们心中骂娘，几百吨土豆还不多啊，如果厂里人少的，都能吃半年了吧？
但这事却不能说，土豆还在人家那里呢。
“轧钢厂能吃饱饭，当然也不能眼看着兄弟单位干瞪眼饿肚子是吧？这也有失一个大厂的担当。因此，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决定，保证轧钢厂的正常需要的情况下，拿出一部分土豆与兄弟单位互通有无。”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心中暗想，老子什么时候有这个决定了？你这不是假传圣旨吗？
但这个面子是何雨军给的，自己只能接下，假传圣旨就假传圣旨吧，原谅他这一回。
果然，听到这话之后，众人顿时兴奋起来，大家都听到了拿出一部分土豆，至于后面的互通有无则自动忽略了。
“下面，咱一个厂一个厂的来。哪位先谈？”
“我们服装厂先来，我要一百吨土豆。”服装厂的厂长率先站了起来。
“我也要一百吨！”旁边马上有人喊道。
看到这两人的动作，场面顿时又乱了起来。
众人争先恐后的表示自己也要土豆。
何雨军和梁科长两人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就连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也端着茶杯看热闹。
闹哄哄的有几分钟之后，众人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这才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要象菜市场的老娘们儿一样，要有素质，要有教养！”何雨军语气平缓的说道。
众人有些脸红，被一个小年轻教训没素质没教养，这还是第一次，但却无法反驳。
“我刚才说了，一个一个的来，如果你们不愿意就算了，我们不强求，大不了我们自己留着吃就是了。吃不完可以分给工厂当福利嘛。”
“服装厂先来，我们要一百吨。”服装厂的厂长站起来说道。
“可以。”何雨军回答的斩钉截铁，非常有力，可把服装厂的厂长乐坏了，但何雨军接下来一句话让他懵在当场。
“你们用什么来换？”
“啊？还需要用东西来换？”
“废话，白给吗？”何雨军白了他一眼，刚才自己的话说的多明白啊，互通有无，你这是打算只进不出白嫖啊。
“我们用钱买行吗？”
“不行，我们的土豆不是用来买卖的，我们只换轧钢厂需要的物资。”
“那行，我们用服装来换。我们给轧钢厂做工作服，你们给我们土豆。”
“可以。”何雨军看了看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两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有了服装厂打样，其它的人赶紧把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准备交换，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你们这是投机倒把！我坚决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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