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强硬拒绝
正在热烈交易的众人被这一声怒吼打断，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投机倒把可是大罪，轻则批判游街，重则牢狱之灾，甚至丢掉性命。
尤其是现在，其含义笼统，边界模糊，尺度盈缩无常。
动不动就被扣上个投机倒把的罪名挨收拾。
何雨军看了看外面，两个人站在门口，全部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
一个年纪稍大约五十来岁，应该是位领导，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一点的，但也有四十多，应该是秘书或者副手之类的。
刚才就是那个年纪大的说的话。
“您哪位？”何雨军一看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两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并不认识这两人。
“我们是部里来的，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司长。这次过来是准备从轧钢厂调一批粮食支援其它的工厂。”
“哦，李司长，不知道部里凭什么从我厂调粮食去其它的厂呢？”何雨军问道，“轧钢厂生产钢材，并不生产粮食。”
“但你们的粮食吃不完，刚才你们还想着投机倒把。”
“呵呵，李司长，说我们投机倒把，那是需要证据的，否则我会告你诽谤！”何雨军说道，“所谓投机倒把，是指扰乱经济秩序行，主要表现为买空卖空、囤积居奇等牟利活动。请问李司长，我们违反了哪一条？”
“你不要跟我牙尖嘴利，我说你是投机倒把你就是投机倒把！”李司长斜了何雨军一眼，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还有你们，一个个的不走正道，跑到这里来想三想四，你们是想造反吗？”
众人被李司长说的抬不起头来，这领导的气场好强大。
“科长，这位李司长是什么来头？知道吗？”
“不知道啊，工业部我没记得有姓李的司长啊。”梁科长也是懵逼，这位李司长从天而降，直接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最关键的是，自己不认识，连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也不认识，这是哪位大神?
看到这么多的厂长副厂长被这位李司长训的跟孙子一样，何雨军觉得自己一个小小的副主任，根本排不上号，连挨训的资格都没有。
“我准备从轧钢厂调五百吨土豆走，谁有意见？”李司长看到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顿时觉得自己硬起来了，直接开口就要五百吨。
整个轧钢厂一共才六百吨土豆，还吃了一些，现在也就剩下五百吨了，甚至还有些不足，这位李司长一开口就要全部拿走。
“部里把土豆调走，需要给我们下批文吧？给我们多少钱？或者给我们多少粮食补偿？”
“部里调物资肯定会有批文的，至于说钱或者粮食，等形势好转之后会给补上的。”李司长说道。
好家伙，这是直接空手套白狼，一分钱也不准备出啊。
“拿批文过来我看看？”何雨军一伸手，他准备硬杠这位一下，看看他有多少斤两。
“批文稍后就到，我先过来一步就是制止你们把粮食分出去。”李司长斜了何雨军一眼，趾高气昂的说道。
“没有批文那我们就不认，而且我们轧钢厂也没有五百吨土豆。”何雨军说道，“来，我们继续讨论一下分配的额度问题。”
由于大家都想要，而轧钢厂最多只能拿出三百吨来分给大家，需要他们自己协调一下份额。
除了服装厂的一百吨何雨军已经答应了之外，其它的二百吨则由他们自己分。
“你这是目无上级！”听到何雨军的话，李司长怒火上头，指着何雨军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你们厂长都没有说话，哪里轮到你说三道四？”
“你又算什么东西？你说你是工业部的司长你就是司长了？我们厂长也不是没见过部里的领导，怎么不认识你？”
“我们李司长就是工业部的司长，不信你看工作证。”旁边的助手终于能插上话了。
一直以来，都是领导在前面训人，他在后面当背景墙。
“拿来我看看。”何雨军一伸手。
“哼，看好了！”李司长把自己的证件展开，在何雨军面前一晃，马上又收了回去，至于说递到何雨军的手中，根本不可能，他还不够格！
但这一晃，何雨军还是看清了！
副司长而已！
“哦，原来是副司长啊！我说怎么大家都不认识呢。”何雨军一句话，令这位副司长差点气的跳起来。
司长与副司长，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职权却天差地别。
有的单位好几个副司长，但司长却只有一个。
至于这位副司长是哪个部门的，刚才晃的太快，没看清。
“我来轧钢厂是代表部里，你们这是蔑视上级，我要处理你们！”
“呵呵，不好意思，还是那句话，轧钢厂生产钢材，不生产粮食，部里无权从我们这里调粮食。”何雨军说道，“大家赶紧分配完，然后回去准备东西，晚了就没有了啊。”
听到何雨军的话，众人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就算是这位司长是真的，但部里有什么权力从轧钢厂往外调粮食？
“反了天了！反了你们了！”李副司长举起颤抖的手指向正在努力为自己争几吨土豆的厂长们说道，“你们等着！”
说完就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何雨军一句话差点把他当场气晕了：“慢走啊，李副司长，下次来的时候，可以自称工业部的部长。这样我们就不敢顶撞了。”
李副司长身体一晃，要不是旁边的助手扶了一把，说不定就会摔倒在地。
这人走了之后，众人再无忌惮，大呼小叫的吵成一团。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乐的清闲，让秘书给自己续上茶水，顺便给何雨军和梁科长也各自倒了一杯，乐乐呵呵的看起戏来。
这烦恼终于不是自己的了。
众人吵吵闹闹足足半个多小时，终于有了结果。
服装厂人数众多，又拿捏着各个厂里工作服的命脉，一百吨土豆谁也没有抢下来一斤，剩下的两百吨被其它的厂全部瓜分完毕，剩下的事就是用轧钢厂需要的东西来交换了。
交换多少东西，用什么交换，当场拍板定下来，然后签定合同就行了。
中午的时候，杨厂长招待这些厂长，虽然何雨军能弄来鸡鸭鱼肉的，但在这个场合不太合适。
有土豆就已经让他们眼红了，如果再大鱼大肉的上，那岂不是更眼红？
因此吃的是食堂做的大锅菜，与工人们吃的完全一样，只不过是在单间里吃的而已。
“老杨啊，我们过来，怎么说也是客人，就用这个招待我们？”有人看到除了土豆就是土豆，有些不想吃。
虽然厂里生活困难，但厂长领导一般饿不着，不仅能吃饱，还得吃好。
“我们厂就这条件，除了土豆就是钢铁，要不给你上个硬菜？来盘螺丝还是来盆螺栓？要不来一个钢卷啃啃？”李副厂长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了还挑三拣四的。
听到李副厂长的话，所有人都安顿了下来，别看是土豆饼就着土豆汤，但明显味道比自己厂做的好吃许多。
一顿饭吃完，各人回厂去准备交换的物资，然后来拉土豆。
在轧钢厂的外面，李副司长与他的秘书却凑在一起。
“司长，那些厂长都没有出来呢。”
“他们肯定留下吃饭了，王部长让我们弄的土豆没有弄到，却被这些人给弄走了，回之后肯定挨狗屁呲，”李副司长说道，“得想个招，让他们的土豆拉不回去。”
“我们回去让王副部长出面收拾他们吧，他们敢不买您的账，肯定是有所依仗的。”
“哼，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副部长脾气，他从来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李副司长说道，“这事我们必须自己办，否则最终还是我们受罪。”
“那怎么办？”
“找个借口，收拾轧钢厂。”李副司长想了想说道，“先给轧钢厂找找事，让他们难受一会儿。”
轧钢厂的生产任务、原材料供应、产品分配均由国家计委和工业部下达指令性计划，实行高度集中的统一管理。
可以说，工业部就是轧钢厂的上级，娘家。
原本是工业部的王副部长听说轧钢厂弄到了大量的土豆，想着借工业部的招牌去弄点土豆，然后与其它的单位做一些交换。
如果自己能办成这事，那功劳绝对大大的。
可如何让轧钢厂自觉的把土豆交出来，这是个问题。他需要先摸摸轧钢厂的态度，如果态度上可以拿捏，自己就以工业部的名义下文，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土豆弄走了。
当然，这些事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面，随便找个人就可以办了。
于是，李副司长就被安排了过来。
可是李副司长的嘴张的太大，开口就要五百吨，直接要把轧钢厂的土豆全部弄走，这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弄个鱼死网破才怪呢。
如果他只要一百吨，甚至两百吨，轧钢厂咬咬牙也就同意了。
但全要，娘家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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