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适者生存的孤独
“然后，跟我们回去。”
琴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的金色权限纹路已经连上第七层核心，天启设下的三重封锁正在逐项解除。
天启没有接。
他退了三步，后背抵住王座残骸，右手仍按着那枚看门人符号。
“跟你们回去？”
天启扫过琴，又把视线移到林川身上。
“回去做什么，被你们编入户籍？”
嘲讽还在，最后几个字却没能保持原来的力度。
林川走到琴身边，顺手把保温杯塞进外套口袋。
“对，编入户籍。”
“你一百八十七万年没交过社保，欠的得补，不过考虑到你在图书馆长期加班，可以申请工龄认定。”
天启盯着他，眉间的造物主符文重新亮起。
“你以为说几句可笑的话，就能让我放弃一百八十七万年的信念？”
“不能。”
林川指了指他身后的废墟。
“所以得先登记损失，这张王座谁拆的，四骑士谁违规制造的，六层线路谁拔的，你最好主动交代。”
“林川。”
琴提醒了一句。
“他手里的符号还连着核心。”
“我看见了。”
林川没有停步，又向前挪了一米。
“可他要真想按，刚才就按了，没必要等咱们把责任清单念完。”
天启五指合拢，将看门人符号挡在掌心。
“我在判断，应该用哪种方式消灭你。”
“行，你慢慢选。”
林川站在琴伸出的手旁。
“提前说好，四骑士那套不建议复用，全球已经产生四百多万份空调报修，再打一轮，物业要集体投诉你。”
后方频道传来杨小锐的提醒。
“目前已经五百一十七万份，请别擅自少报。(；￣Д￣)”
天启没有理会她。
金色双眼里，造物主符文一层层叠起，又被图书馆的钥匙权限逐层压回去。
“我是适者生存法则的执行者。”
“文明需要淘汰，弱者需要消失，群体只会拖慢进化。”
“我不需要群体。”
林川把两手插进口袋，隔着几米打量他。
“你在这里待了三天，拆线，锁门，造武器，改协议，还给全宇宙留了一套自毁程序。”
“你确定自己在执行法则？”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太久没跟人正常交流了。”
天启掌心的符号向外亮了半圈。
琴立刻抬起另一只手，核心权限锁住符号周边，双方的能量停在不足半米的范围内。
林川连眼皮都没抬。
“坐了三天就开始拆线杀人，还非要把整个图书馆拖下水。”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孤零零的，你这条路就算走对了？”
天启的手背绷起数道金色纹路。
“闭嘴。”
“我还没说完。”
“你没有资格评判我！”
“那谁有资格？”
林川朝六道光门抬了抬手。
“六个被你困了一百八十万年的人，有没有？”
人群向两侧让开。
006号从电索身旁走出，双眼中的红光收进体内，时间刻度仍残留在眼球边缘。
电索抬手扶了他一下。
006号避开那只机械手，自己走到林川前方。
“我在第六层困了一百八十万年。”
天启看向他。
“那是你自愿承担的职责。”
“最开始是。”
006号摸了摸胸前还没来得及登记的临时编号。
“后来，我忘了职责，也忘了自己为什么留下，我每天看着失败的时间线，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电索站在他身后，机械义眼没有启动。
“您等的人回来了。”
006号没有回头，只冲后方抬了一下手。
“知道，别抢话。”
电索闭上嘴，霍普在旁边拍了拍他的机械手臂。
006号继续向前，走到天启能看清的位置。
“你在第七层困了多久？”
“我没有被困。”
“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是初代管理员！”
“这不是回答。”
天启手里的符号又亮了一次，琴脚下的金色权限随即收拢，将它重新封住。
006号没有退。
“你改过多少文明的进化路线？”
“数不清。”
“有人感谢过你吗？”
“低等生命的感谢没有价值。”
“有人留下来陪你吗？”
天启没有回答。
006号等了一会儿，抬手指向那座已经垮掉的王座。
“你把自己放到最高处，下面的人够不到你，你便告诉自己，他们全是弱者。”
“你拒绝依赖任何人，再把这种拒绝写成宇宙法则。”
天启眉间的符文跳动两次。
“我不需要你的理解。”
“我也不想理解你。”
006号转身看了一眼电索。
“可有人找了我四十年，还带着我的孙女来接我。”
“我以前也觉得，等待没有意义。”
“现在我知道，意义不会自己来敲门，得有人进去把门拆了。”
林川在旁边补了一句。
“严格来说，我们是走正规开锁流程，六把钥匙都签过到。”
006号没有搭理他。
“你没有在执行法则。”
“你只是太久没跟人说话了。”
天启掌心的看门人符号熄灭了一角。
他立刻重新注入权限，试图补上缺口，可第七层核心没有响应。
图书馆拒绝了他。
远在地球的查尔斯接入专属精神通道。
“林川，让我和他谈一句。”
“能确保不动手吗？”
“我不会攻击他。”
“那你试试，他脾气不太好，注意反诈骗。”
天启抬起头。
“泽维尔，你敢进入我的意识？”
“我不进去。”
查尔斯通过全球精神网络送出一道感知，停在天启的意识边缘。
没有探查，也没有读取。
那道感知只等在外面。
几秒后，查尔斯说了一句话。
专属通道没有留下记录。
林川听不见，琴也没有收到任何内容。
天启却听见了。
他按着看门人符号的手慢慢松开，肩膀垮下一寸。
琴掌心的权限纹路失去阻碍，守卫者舰队协议开始回滚，加密层逐项开放，自毁程序也转入等待关闭状态。
林川没催。
006号回到电索身边，霍普伸手扶住他，电索这回没再抢位置。
五十万人的阵列保持警戒，全球精神网络也没人退出。
等待持续了很久，久到前排几名分析员开始互相确认终端是否卡死。
天启终于抬起头，看向琴伸出的那只手。
“如果，我跟你们走。”
每个字都经过了很长的停留。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林川接得飞快。
“发暂住证，编工号，安排岗位。”
他上前拍了拍天启的肩膀，又指向图书馆正在开放的终极公式。
“你那个装着演化公式的脑子，正好我们大数据中心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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