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五章 坦诚

　　酒一杯接着一杯就没停过，见识了父亲从威风凛凛的傲视群雄，再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夫人翻手间收拾的狼狈不堪的惊天大逆转。约安就已经明白，无论他们父子再怎么挣扎，再怎么辩解，接下来自家谋杀蕾拉父母的指控都会被铁铁的按在老爹的脑袋上。

　　甭提什么因为只有不多的人旁听的缘故真相会被掩盖这种可笑的理由。只因为，上层贵族的丑闻是最能娱乐平民的八卦材料，只要这其中旁听的某位稍稍透出一点口风，不出意料的，不到一天里，老玛露卡尔将军大战雅典娜这样明显不符合实际的留言就会在巴黎的大街小巷里疯传开了。更何况自家父亲被冠上的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这一传出去，玛露卡尔家被冠上杀人魔的帽子都说不定还是好的了。

　　从战场上一路活下来，约安早就已经习惯了将人性的黑暗面和最坏可能当做常理平淡对待了。他不指望那些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家父亲挫骨扬灰或者分而食之的政客能管住自己的嘴巴，也更不会去相信，那些有着相当一致利益的报纸企业，会在良心的感召下无视这份足够吸引广大观众眼球发泄内心阴暗面的优秀题材，而导致自己的报纸籍籍无名！

　　从早上夏尔向自己泄露的小道消息里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被重重惩罚，到下午，老玛露卡尔的处分出来之后，总部的处理也姗姗来迟：从少将一撸到了少校，本以为会被开除军籍的，可从那位参谋脸上玩味的目光来看。约安就知道，接下来的麻烦，绝不会少。

　　“来，来夏尔，咱，咱们干上一杯！”一把扯过身旁还在照镜子喷香水一副准备出门**模样的公爵大人，刺鼻的酒臭气息就熏得夏尔皱起了眉头。

　　“约安，我的朋友，你不能再喝了。”

　　“我，我没醉！不信你看我喝，喝两瓶给你看！”挥着手强拉夏尔到了桌子旁边，一手一瓶，约安抄起两瓶已经开了盖的啤酒，把大嘴一张，“咕咚咕咚”就开始灌了起来。

　　“我知道你没醉，可你这样喝也不是个事儿啊。”站起身子又想离开，可冷不防身后这爷“咚”一声放下酒瓶又强拉着自己坐回了位上，没奈何，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计，夏尔只好老老实实坐了凳子：“伯父这次栽的那么冤，你就没想过振作起来替他报仇？”

　　“你，你少他么和我装知心哥哥啊，夏尔！”手里酒瓶是一瓶一瓶的过，眨巴着眼睛，约安嘴角的笑容还是那么**：“老子知道你小子想要出去找女孩子泻火，又怕我听你说了以后揍你，所以想把我灌醉了再走。可老子就偏不醉！”

　　“挡着你，省得你出去祸害人家小姑娘！嘿嘿嘿，憋死你这个满脑子被下半身控制的人性自走炮！”

　　“诶，表啊老朋友！”一听约安这话，夏尔整个人就急了：“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

　　“这是怎么说？”

　　“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卑劣无聊，我出去约会，那可是为了去救济人家穷苦的女孩子！”大义凛然的拍了拍昂的结实的胸口，夏尔得意洋洋的眯着眼瞥向趴在桌上的约安。

　　冷笑，充满鄙夷神色的冷笑。

　　“然后呢？”

　　“然后么……当然是一夜悄悄话聊着，最后一解相思之苦喽。”头一次被人这么冷冰冰的看着，夏尔干笑着转过头来。总感觉，自家的这位老朋友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是不是在自己的身下瞄来瞄去。冷飕飕的，让人有种不寒而栗感。

　　“好吧好吧，我投降，我认错，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不出去了行吧？”手直接抄起一瓶还没开封的啤酒，夏尔直接用牙要开了瓶盖，“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下去：“看着啊，一口一瓶酒！”

　　“呵……”从桌上捞了一个空玻璃杯倒满，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约安也就不再装醉了：“这一场辩论的失败是不是意味着，杀死的叔叔婶婶的凶手已经板上钉钉的是我老爹了？”

　　“你可以这样认为……”嘴里一下下处理着酒液，夏尔用空出的部分含糊的回答着约安的问题：“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伯父却哑口无言的选择了离开，这样的结果，已经可以看做伯父认罪了。”

　　“可大部分人心里都明白我父亲绝不可能是凶手！”约安敲击着桌子发出愤怒的低吼，那狰狞的模样，像极了欲择人而噬的猛兽。

　　“他们不需要明白，我的朋友。”大手伸出，在约安的肩膀上拍了拍，夏尔的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力与无奈：“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堵上知情者的嘴，更确切的说，是为了给当年做下的事情寻找新的替罪羊罢了。”

　　“谎言就像是纸糊的窗户一样，一捅就破，所以在被捅破之前，就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糊上那处将被捅破的地方。”

　　“而我老爹，就因为和他们意见不一致所以就沦落到了成为窗户纸的地步？”仄歪着脑袋，约安迷糊着脸看向不远处对自己露出微笑的夏尔。脸上一副似醉似醒的样子，可那双翡翠颜色的眼眸深处，却清醒如常。

　　“也可以这么解释吧。”

　　“既然如此，我也算是下定决心了。”挠了挠脑袋，从椅子上站起了身，约安看着仍旧有一口没一口心不在焉喝着酒的夏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了一样，想他伸出了手：“既然塔列朗家的那老家伙已经铁了心要把我老爸置于死地，那我自然也不会傻愣着束手就擒。夏尔，如果我想要加入你所属的那个派系的话，你们头儿那里，会有我的位置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傻笑的脸对上约安满是严肃的眼睛，夏尔轻浮的表情终于也装不下去了。有些尴尬的拍了拍脸，夏尔微眯起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探寻。

　　“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挥挥手大大咧咧的重新套上了那身并不怎么耐看的军服，只是胸口处的军章，却已经从金色变为了银质，在月光下，发出了柔和的光来：“那次你说要和美女约会，可私下里却一个人躲躲藏藏的去和一个男人见了面。要不是老子心细听到了些你们之间的谈话内容，说不得还真把你当成那种人对待了。”

　　“我呸！你才是那种人呢！”

　　“说好了啊，你以后要真成了那种人，朋友没得做不说，以后可别想进老子家门。听说那种人，传染！”

　　“滚！”一声怒吼，伴着随后响起的笑声一起，在这个星光璀璨的夜晚，传出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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