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四章 绝望
昏暗的房间,小小的电脑,剩下的,就是一个正对着电脑玩的不亦乐乎的年轻人。罗德修尔·莫里斯·塔列朗阴沉着脸,少见的,再没了平常时候的笑容满面。
“法内死了,在今天凌晨,被人发现被雷劈死在了住宅的树下面……”
“哦,是么,那可真是遗憾呐。”头也不抬操作着手上的人物跳跃腾挪,又是一道刀光闪过,两头不知死活的小怪化作经验被陶真创立的角色斩落马下。
“仅此而已么?”
“除此之外,你还想让我表示什么?”头也不抬又一路操纵者角色大踏步向前,陶真的话里也出现了些许疑惑:“派人亲自哀悼一番?拜托,那家伙虽然是你们国家出名的政客,但论资历,论身份地位,真的不够格让我有什么表示的。老头儿,咱们别逗了好不?”
“可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枚黄铜钥匙!是和迪克蒙德手上一模一样的一枚!”
“这和我有关么?”面对老爷子声嘶力竭的大吼,陶真冷淡依旧。
“有关!当然有关!这关系到一个问题!”
“你,到底支持的是谁?!”冰冷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杀意,多日的等待过去却依然没有确切的回应。这一切,已经让某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丧失了耐心。
“这还用问?”回转过身子的男人露出了他在黑暗中看上去颇为邪魅的双眼,原先谦和温润的眼睛带着轻蔑,而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扯出了一道拱弯。
“我支持的,自然是这场争斗中的胜利者。”
“连同我身后四个师六万大军在内呢……”
……
“所以为了伯父的事情和自己的前程,你终于肯舍下自己的脸皮来找我求援了?”手中茶杯因为憋着笑的缘故不断发出“叮叮”的悦耳声响,红色的茶汤倒映着某个人怒气冲冲的面孔,夏尔只觉得肚子都笑抽筋了:“约安啊约安,你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市侩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一辈子都活的顺风顺水的没被人告过,这陡一祸从天降就算是约安胆大包天也禁不住愣在了当场。眼睁睁看着自家父亲被人客气的请进了前往某处特别审判地的包车,脑袋空白一片的约安谁也不想,就这么径直跑去了莫尔赛夫的家里寻求起了支援。
“说实话,老将军这次的情况真的相当的不妙。”能让约安在危急关头被认定是最可靠的朋友,夏尔自然也相当的有一手,单若只是小道消息自然不能引起约安的注意。可现在说的是官方渠道得到的消息的话,那就又不的约安不着急了:“作为一个显赫机构里的著名的成员,一般情况下在处理这种事的时候政府和发源是会慎重考虑的。至少,作为同气连枝的利益攸关者,他的同僚是一定会会出手帮他一把的。”
“可如今的情况却恰恰相反。我的朋友,伯父与他的同僚之间相处的似乎并不怎么融洽的样子。以至于他像是被送上祭坛上的牺牲品一样,不但没有人帮助他,相反的,目前为止,几乎每一位和他同一战壕的议员都在攻击他!这实在是有够匪夷所思的。”
“这不可能!”惊讶的张大了嘴想反驳夏尔的结论,约安实在是无法想见,平日里一个个和自家父亲称兄道弟的亲切长辈,此刻居然都化作了凶神恶煞的豺狼:“父亲为人影响随和,就是私交都相当的好。那些人,那些家伙,就算不愿意帮父亲辩护,可也不至于去攻击他吧?”
“这可就应了中华联邦的一句老话了我的朋友:患难见真情啊。”哈哈笑着拍了拍约安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不用说,这意思,大家都明白:“虽然又过去和他政见不合的一部分的议员相当坚决的反对了议会的处理意见,但因为塔列朗哪一系的人占据了绝大多数的一会为之,所以,老将军已经被停职接受质询了。”
“诺,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在一点钟左右,老将军已经开始受审了。”指了指不远处悬挂着的大钟,又将手里的一份写得慢慢的白纸扔给了坐在不远处的约安,夏尔拎起放在桌上的红茶,一饮而尽。
“你有旁听资格么?”
“自然,我可是和检察长夫人有着相当亲密的交情的呢。”眨眨眼,冲约安露出了个各种意义上猥琐的笑容,可还没等夏尔炫耀自己的浪漫史,约安伸长的手就已经拽着他的衣服后领奔出了房间。
“那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诶诶,约安,你太着急了,我的衣服,我的衣服……”
很快,轿车启动的声音响起,一骑绝尘,已经冲出了莫尔赛夫家的停车场。
……
再一次见到那位饱尝人世艰辛的老父亲,已经是下午的两点。无视了昔日同僚的冷淡和嘲讽,他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脊梁。脸上仍旧带着老军人特有的自尊和自傲。但在旁人看来,他的态度和举止却太过的傲慢和不逊,这是一种挑衅,是对全体议员和法院尊严的侮辱!这种失礼的、目中无人的、让人情不自禁生出愤怒情绪的表情,则必须受到惩罚和扼杀!
开始了,这是正义的审判!开始了,这是对邪恶者的惩罚!罗德修尔·莫里斯·塔列朗,这位令人尊敬的议长先生,他佝偻着已经被岁月压得垮下的脊背,一步一诺,带着庄重的表情,走上了主席台。曾经,因为同样性格约安对这位几乎是自己目标的老前辈感到倍感亲切,可此时此刻,一股惊人的杀意,却让他忍不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咳咳,诸位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尊敬的议员们,以及,检察官阁下。”躬下身子向远处旁听的法律部门点了点头,罗德修尔那老迈的声音,经过话筒传播到了大厅的所有角落。
“我谨代表议会的全体同仁,向尊敬的诸位旁听致敬。感谢你们前来,为玛露卡尔将军一案的公正性得到证明做出了不可磨灭贡献。”
“犹豫查明此案的任务相当的艰巨,为了保全玛露珂尔先生的个人名誉和整个议会的信誉,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次审查,当然有各位旁听代表在座,公正性自然不会因为受到质疑。怎么样,玛露卡尔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老将军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他的眼睛冷冷的,环视了周围一圈。以致每一个和他对视的议员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没有问题。”他的声音淡淡的,既没有愤怒,也不存在畏惧。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这儿,这一站,就仿佛一座山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对某些心怀鬼胎敌人的污蔑诽谤,我在问心无愧的同时也意识到了,如果不立即用霹雳手段来作为回击的话,我的名誉,家人的名誉,后代的名誉,或许会因此蒙受不白之冤。随意我来了,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和同志的青白。哪怕为此,流尽最后一滴血。”
“需要安慰么?我的朋友?”不远的高处,夏尔掏出洁白的手绢递给身边的友人,从刚刚发言开始他就已经发现了约安的不对劲儿了,浑身颤抖,时而愤怒,时而羞愧,当然,更常见的是一种咬牙切齿恨不能把对方吞进肚子的刻骨仇恨。所以作为一个朋友,夏尔觉得应该做些什么。
“不,用不着。谢谢你,夏尔,托你的福,我看到了老爷子作为战士英勇的一面。”挥手拍开了夏尔递上的手帕,约安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更加柔和一些。一双拳头紧紧的攥着,而指甲,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深深的刺进了肉里。
“已及……”
“那帮畜生的厚颜无耻!”
老军人脸色平静的吓人,他脚步坚定,一身军人的常服朴素而威武。由于只是接受质询的原因,老人并没有被困在狭小的被告席上,相反,他有着足够的活动自由。
“您可以发言了,玛露卡尔先生。”主席台上,罗德修尔一面说着话,一面接过了不远处一个雇员递上的一张小小纸条。并没有太专注的去倾听玛露卡尔将军慷慨激昂的辩护词。即便他拿出了一系列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文件和物证,可罗德修尔看向他的目光,却依旧和死人没有两样。
“正因此,我接受了莫雷和爱丽丝卡拉的临终托付,将蕾拉作为自己亲生女儿一样抚养至今,先生。我对自己的行为问心无愧!”
“我承认这段话感动了我,玛露卡尔先生,但遗憾的是此刻庭外,却有人对您的辩词提出了异议。这有些让我为难啊。”满是褶皱的手轻轻在带着满满笑容的脸上轻抚了抚,罗德修尔一双翡翠色的眸子直愣愣的和玛露卡尔的眼睛对上,让老将军有种热血上头了的感觉。
“真理越辩越明!请议长将两人请上来就是了!”
“好!痛快,来啊,把证人给请上来!”“啪!”一声笑呵呵鼓了鼓掌,罗德修尔整张脸,笑的更加柔和了。
一个女人,一个浑身上下云遮雾绕的女人,在玛露卡尔的老相识孟什列夫的牵引下缓缓走进了议会的一挺。她的脸上带着悲容,一双眼睛大而无神,灰白的瞳孔,也没有正常人的灵动。
这是个瞎子!
“你,艾玛!还有你,孟什列夫!”几乎是用满是惊讶的声音喊出了这两个人的名字,再一次见到了当你名满巴黎的三人组中的她,玛露卡尔的声音也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激动。
“是的,是的,我怎么可能忘了这个声音,十多年了,老玛露卡尔,你过得还好么?”
“艾玛,你居然,你居然……”像是没听出声音中刻骨铭心的仇恨一样,玛露卡尔急走几步想要伸手,却被一双充满褶子的手狠狠的甩了回去。
“呵呵呵呵,我居然?我居然没死是么?”
“不是的!”焦急的声音中带着无法言说的苦痛,玛露卡尔再一次伸出手去,这一次,挡住自己的,是相交多年的老友——孟什列夫!
“你要做什么!?”高挺的胸膛向一面盾牌一样牢牢的挡住了玛露卡尔前进的路,眼中得意的神色一扫而过,孟什列夫阴着张脸,将老将军推了回去。
“我……我……”
“好了好了,让我们继续之前的审判,夫人,”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柔和的声音,罗德修尔转头看向大张着无神的眼睛冷冷望向玛露卡尔的艾玛女士:“您自称能向委员会提供关于玛露卡尔先生谋杀莫雷和爱丽丝卡拉量为受害人的的资料,并声称您是那些事件的证人和当事人之一。那么,您有证据证明您所说的都是真的么?”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那叫艾玛的瞎眼女子用一种抑郁中带着愤恨的口吻从怀里掏出了一打黑白分明的资料,说:
“这是我索要提供的各类资料,前者和玛露卡尔的资料基本是相同的,不过后者,是由孟什列夫提供的收养证明和印有莫雷和爱丽丝卡拉家族纹章的印章已经手印,最重要的,是这样印有贵族纹路的戒指为证!”
“这是莫雷一直戴在身上信物,上面刻着的,是代表着莫雷姓氏的m和代表了男爵的花环图纹!”
“你……你!”颤抖着手指向面带胜利表情的孟什列夫,玛露卡尔已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莫雷和爱丽丝卡拉在临终是将蕾拉托付给的是孟什列夫而不是你玛露卡尔,作为当事人在场的我听得明明白白,而这张收养证明上也写的明明白白!玛露卡尔!”艾玛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老玛露卡尔一个哆嗦。
“莫雷和爱丽丝卡去世的时候你在哪里?孟什列夫和我含泪答应照顾蕾拉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如今,你又抢走了本应该由孟什列夫抚养长大的蕾拉,骗她说莫雷和爱丽丝卡是被人刺杀的!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我……我……”
“尊敬的检察长,在座的诸位,当年的事情,我想大伙儿都心知肚明,马尔斯发动叛乱屠杀我阿方索派议员,最终导致了蕾拉父母失去生命的惨剧发生,当然,我也赔掉了这对眼睛。”颤颤巍巍的躬身向在座诸人行了个屈膝礼,艾玛抬起头,大张着眼睛,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向所有人,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以我的名誉起誓,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实而有据,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真实无误,上帝作证,将军玛露卡尔提供的证词中有着相当部分的内容存在欺瞒和遮掩,请议长先生核实。”
“本庭自然会重证据实,请夫人放心。”恭敬的送走颤颤巍巍已经生命无多的可怜妇人,罗德修尔转过头,这一次,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虚伪的笑容。
“那么,尊敬的玛露卡尔先生,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要说的?要说的……”老玛露卡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被混凝土所遮盖的天空之中,那他心目中代表了至公至正所在的地方。可惜,他看不见。上帝并没有理会一个卑**徒的诉求,而是将他冷漠的目光又一次扫遍了这个世界,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呵呵呵,呵呵呵呵……”于是,老将军带着悲怆的笑,像一个可悲的疯子似的冲出房间。那背影里,有着太多的凄惶,还无尽的无奈
……
*第二章,晚上还有一章,补明天交论文不能更的部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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