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打架,你不行 一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令人难以忍受，可同样是这个夜黑风高的时间段。却恰好是做某些事情的最佳时间。

　　“来了吗？”悠闲的声音自黑暗中想起，威严中带着些自傲，话里话外都带着自得。

　　“来了！”点点头确认家主的询问，敏捷的身手就可看出，面前这位并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哦，没想到小鬼倒还有些胆色。”惊讶的抖了抖眉毛，眼中的笑意不经意间已经去了三分。

　　“原本还想着明天要怎么收拾这娃娃，是让他名声扫地呢，还是趁机革了他的羽林郎官。哼哼……”鼻中喷着热气，顺手从一只碧色玉盒中掏出一丸丸药，碧莹莹的，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凡品。大嘴一张，手一抖，药顺着嘴巴就进了食道：“本想着那丹阳陶家整一个就是个乌龟窝，除了缩头缩尾还是缩头缩尾。好不容易出了个有风骨的却还是个穷光蛋。不为五斗米折腰？笑话，天大的笑话。原本以为这一大家子就这样了。却没想到陶家那帮子只会躲着的乌龟王八里头还真出来了只玄武。哼哼，不过玄武虽然厉害，也终归不过是只乌龟。既然敢来，咱们且去会他一会。”

　　“诺！”恭敬地抱了抱拳，黑衣人跟在曹渊明身后，紧赶慢赶几步，也来到了校场。

　　“你来了？”声音嫩嫩的带着些不满，明明是个小孩子却偏偏要装作大人似的老气横秋，直让有备而来的曹渊明“噗嗤”一声笑弯了腰。

　　“来了，来了。”摆摆手，好不容易歇下来笑，可听着面色发黑的小正太介绍起了身边的副手，这“噗嗤”一声后某人笑的就越发肆无忌惮了。

　　“呵呵，你是他的帮手？就是那个什么禁军中传得神乎其神的后起之秀？啊，抱歉抱歉，别说我讲你名不副实，可瞧你瘦的这幅德行，实在不像啊。禁军里出名的好手哪个不是蜂腰猿背豹头环眼的，兄弟你这幅模样，在禁军中实在是吃不开啊。我说兄弟，还是算了吧。帮那一家都是乌龟的家族实在不值，你瞧瞧，这又胆小又吝啬的，连顿饭都不能供你敞开了吃。喂，陶家娃娃，你家不会穷到连顿饭都供不起吧？这位小兄弟，要不，你来我曹家如何，我保证……”

　　“曹，你妈好吗？”猛地一句话自陶辞修嘴里喷出来，这猝不及防的。一时间，竟无人弄明白其中的理儿。

　　“好不好，关你屁事，不对！”脑中重复着正太的那句话，一溜下来曹渊明顿时就火了：“好小子，你敢骂我。”

　　“骂你？岂敢岂敢。下官这可是在向上官进言献策啊。咱们陶家和曹家做了近两千年的对头，双方十八代祖宗也不知被轮流操翻多少遍了，今儿个我再添上遍做饶头，你也没必要那么激动不是？”微微眯眼，正太笑容可掬：

　　“阿咧，难不成，这样的骂法你没听过？哎呀哎呀，是小弟招待不周，我在这儿向你赔罪了。没关系，你要是想多听几遍，我这还有更新鲜的。保证让你印象深刻，永世不忘绕梁三日不绝如何？哎，可别跟我客气，这不是长见识了吗，下次再这样被骂，下官保证你立马就能回转身子给人家一巴掌。你瞧，这多好。”

　　“娃娃，趁现在向我道歉还来得及，乖乖跪在地上求饶，老子放你一条小命。”曹渊明的脸本来就黑，如今这一顿冷嘲热讽上去，直将生漆刷过的脸上复又刷上了一遍熟的，两厢叠加，黑如锅底。

　　“道歉，不不不不不，曹老兄，你错了，该道歉的不是我，应该是你才对啊。”小小的食指左右晃动，一本正经的对着曹渊明点了点：“我做羽林郎做了半个月，你就抓了我半个月的痛脚。走路没精神，罚俸禄；声音不洪亮，罚俸禄；跑步跟不上，罚俸禄……”

　　“小爷我只做了半个月的羽林郎，直接被你罚掉了三年半的俸禄！”猛地一脚踢在了曹渊明的大腿上，用力之重，让曹渊明这般壮汉都疼了个龇牙咧嘴：“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嗯？”

　　“一个七岁的小孩儿，你叫他背着个三十斤重的包，早上起来就是五公里，不.许.掉.队！人家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还没变声呢。你一句声音不洪亮，就要咱连喊了两百遍，成.何.体.统！”说话的功夫又是一脚下去：“呐，你.他.妈.逗.老.子呢？”

　　“道歉？好啊。你跪下来，给少爷我先磕二十个响头先。磕完了，少爷我二话不说立马给你赔罪。不然，陶家的子孙，就没向曹家人低过头的，就凭你一个傻瓜蛋，想让我道歉，也配？”一口唾沫啐出，在天空上划过了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曹渊明的脸上。

　　“怎么？不服气，那来啊，拳头底下，咱们见真章！”

　　“你真不道歉？”脸色阴沉，拳头紧握，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曹渊明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

　　“道歉？你有见过祖宗给孙子道歉的吗？要打就赶快动手，唧唧歪歪的算什么本事。怕你，少爷是你孙子！”斜眉歪眼儿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你逼我？”

　　“笑话，你逼老子还逼得少吗？半个月折腾，当老子是泥人呢？”也不废话，直接出拳，狠狠击打在曹渊明的肚子上，身高不够，没耐和，先凑活着揍好了。

　　“来的好！”紧皱的眉头早已舒展，两掌相击，两拳相加。巨大的力道让交手的两人连退数步，龇牙咧嘴，揉拳擦腿，看着嫩白的皮肤上现出了两道青肿，陶辞修就是一阵心疼。

　　尼玛到底还是八岁的身体啊，这打起架来，实在不够看。却不想一边的曹渊明更是吃惊，才八岁就能接自己的杀招，此子，实在是留不得！

　　拳随心动，心随意动，巨大的杀意笼罩过来，让陶辞修本能的就是一阵闪躲。“咔嚓！”一声响过，校场应声就陷下去了一块，也不顾手上的淋漓鲜血，曹渊明踏前一步，双全其出，状若封魔。一只右手灵活若蛇头，忽前忽后，忽左忽右，飘忽不定，防不胜防。右手至刚至猛，拳风刁钻，状似下山虎，正欲寻人而噬。

　　“这是，形意拳！”惊呼出声，瞪大了眼看着面前与之前迥然不同气势的男人，陶辞修眼中也不由现出了一丝震惊。

　　这家伙，真的是那个曹渊明吗？

　　“呵呵，好眼力啊小子，确是形意拳。怎么样，这滋味儿，不好受吧。”呵呵笑着望向陶辞修，可这一双拳头却半点不留情，忽上忽下，忽而三路其击。隐隐间，竟然把陶辞修的手脚，给封了个透彻。

　　“你这样的傻大个，怎么会有这么俊的功夫，不可能，没道理的！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瞪圆了大眼，吃力的左挡右遮，吃了闷亏的某人实在无法将面前这位灵活的像只猴子的男人与之前臃肿无能的废物联系在一起。

　　“这个世界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当你以为你已经了解了所有人之的时候，你会发现，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别人。你当这个世界的人都傻不拉几，单纯的可爱吗？小子，这样想的话你就实在是太天真了！”猛地一脚狠踹在了陶辞修的小腹上，直将他踹出了老远，脸上带着狰狞笑容，曹渊明一个虎扑，转瞬又来到了他面前：“即便你是智者，也会出现考虑不当的地方。就算你天赋异禀，胎毛都还没长齐的你想要跟已经有三十多年的人生经验的本大爷较劲。还差几百年道行呢！”

　　“呐，我说，能不能请你滚回丹阳去吃奶呢娃娃？”

　　“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不是一直把我当傻瓜笨蛋看吗？”

　　“可你要知道，光凭家族关系，即便起点再高，也终究是坐不上这等同四镇的位置的！”手臂弯曲，握成弓形，拳头猛地上扬，又重重的砸在了陶辞修的右眼眶上：“你当老子为了坐上这把交椅，立了多少战功，杀了多少西夷，嗯？”

　　“不要小瞧了天下人啊，小鬼！”

　　拳头，狠狠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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