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买卖
紫薇站在萧云身侧，温柔的注视着她。
“那些孩子，明日就会有人去查。若是真被困在茶楼里，刑部的人会把她们救出来。”
萧云没有立刻接话，脚步放慢了一些：“可就算救出来了，她们也不一定回得去。”
璟瑟原本走在她们身后半步的位置，听见这句话，她快了一步，走到萧云另一边。
“回不去的，会有其他地方收留她们。就像孙婆婆那样的人，不只是她一个。”
萧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句话。
紫薇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朝萧云。
“你方才说，在想那些孩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今日若不是你停下来，那个叫石头的孩子，就不会获救。若不是你问了柳青那些话，我们也不会知道茶楼的事。”
萧云站在原地，像是正在被这句话轻轻接住。
紫薇的语气依然温和，“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剩下的事，明日再说也来得及。”
风从廊下穿过来，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吹得微微拂动了一下。
萧云低下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我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
萧云、紫薇和璟瑟在长春宫正殿坐下时，明玉已经摆好了早膳。
粥碗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晨光里打着旋。
容音在桌前坐定，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昨夜你们回来得晚，本宫没有多问。今日既然都坐定了，便把昨日遇见的事，说给本宫听听。”
萧云没有隐瞒，把昨日从遇见石头、梁大人当街甩鞭、到后来发现茶楼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紫薇和璟瑟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细节。
容音安静地听完，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萧云碗里。
“那梁大人的事，皇上已经处置了？”
萧云点了点头：“皇阿玛让他自己去刑部领罚。”
容音听了，没有评价，目光却转向紫薇：“你方才说，那两个卖艺的兄妹，如今时常接济那个院子？”
紫薇点了点头：“他们靠卖艺为生，也不宽裕，但还是隔几日便送些吃食过去。”
容音问道，“那对兄妹，身手可好？”
萧云答道：“柳青的功夫不算顶尖，但稳当。柳红比他更灵活一些。”
容音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一种正在认真考虑的分量。
“你们昨日说，那院子里的孩子，老的老、小的小，光靠接济不是长久之计。那若是让他们做点小买卖呢？”
萧云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看向容音：“皇额娘的意思是……”
容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柳青柳红既然会功夫，又熟悉城西的街巷，不如让他们在城西支个摊子，卖些吃食或杂货。既可以糊口，也能就近照看孙婆婆和那几个孩子。”
紫薇想了想，像是正在心里把这个提议过了一遍。
“卖吃食的话，需要本钱和固定的地方。”
容音放下茶盏：“本钱本宫来出。至于固定的地方……”
她看了萧云一眼，“城西那条巷子口，不是有一间空置的铺面么？”
萧云微微一怔：“皇额娘怎么知道那里有空铺面？”
容音神色如常的开口道：“我们富察家的铺子，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她说着，目光在萧云脸上停了一瞬。
“若是柳青柳红愿意，做些点心、茶水、或是家常小菜，只要东西干净、价钱公道，应当能养活那院子里的老老小小。”
璟瑟语气里面带着一种被认真考量过的分量。
“第一个年不收租金，确实能让他们站稳脚跟。但若是一直不收，怕是把他们的胃口养大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容音脸上，“到时候他们习惯了不付租金，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容音听了，没有反驳。“那你觉得，收多少合适？”
璟瑟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想了想，然后才开口。
“第一个月免租，让他们先安顿下来。第二个月起，收市价的一半。半年后，再恢复到正常租金。这样既给了他们缓冲的时间，也让他们知道，这铺面不是白给的。”
紫薇听了，像是也在心里把这条路径走了一遍。
“那若是半年后他们付不起呢？”
璟瑟看了她一眼：“那就让他们知道，这铺面是皇后娘娘给他们的机会，不是施舍。机会用得好，铺子就能一直开下去。用不好……”
她顿了顿，“那就只能说明他们不是做生意的料。”
容音听完，没有立刻表态，目光在璟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你倒是想得周全。”
萧云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移了一瞬。
“那若是他们愿意学呢？不只是开铺子，还愿意学做账、学采买、学怎么跟客人打交道。那我们能不能帮他们把这门营生做实了？”
容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得倒是长远。”
萧云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我觉得璟瑟说得有道理，给太多反而会让他们失了底气。可也不能只给一个铺子就不管了，至少得有人教他们怎么把生意做起来。”
紫薇开口道，语气温和：“那我们下午再去一趟城西，把这件事告诉柳青柳红他们，问问他们的意见。”
萧云先端起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了一句。
“那吃完早膳就动身。”
容音没有拦她们，只是又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萧云碗里。
“去了城西，记得先去孙婆婆那边看看药吃了没有。”
萧云应了一声，低头把那筷子酱菜吃了。
早膳后，三个人各自换了一身简便的衣裳，在宫门口汇合时，永琪和班杰明已经等在那儿了。
萧云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着：“你们怎么来了？”
永琪温柔的注视着萧云，“一猜你们这些姑娘们就放心不下大杂院的老老小小，所以早早备了车在这里等着。”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尔康和尔泰被我派去跟进茶楼调查的进展了，若有消息他们会直接来城西跟我们汇合。”
“你倒是想得周全。”
说着，萧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侧过头看了一眼班杰明。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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