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5章 投鼠忌器的死阵
桃花沟上空的青铜巨口轰然张开。
一股极其蛮横的吸力锁定了下方的村落。
村子里的狗叫声、鸡鸣声瞬间死寂,惨绿色的阴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桃花沟的每一寸土地。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粗壮的树干被连根拔起,卷上半空。
陈大龙的老宅院子里。
杨蓉蓉脸色惨白地靠在堂屋的门柱上。
她双手死死护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胸口那块陈大龙临走前留下的护身玉佩正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紫金光芒。
这层光芒像是一个倒扣的大碗,将她和身后的孙怡死死罩在中间。
孙怡怀里紧紧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双胞胎陈嗣源和陈彩英。
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被外面恐怖的阴风吓得哇哇大哭,孙怡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拼命用身体挡住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阴寒死气。
玉佩的光芒在深渊死气的疯狂侵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光幕表面已经崩开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惨绿色的毒雾顺着裂缝极其阴毒地往里钻。
“蓉蓉姐,玉佩快撑不住了!”孙怡声音发颤,紧紧抱住孩子。
“撑不住也得撑!大龙说了他会回来,咱们就死守在这个院子里!”杨蓉蓉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硬是没让自己的身子软下去。
但院子外面的情况,已经惨烈到了极点。
街上,王德发、李大柱等几十个上了年纪的村民,已经直挺挺地瘫倒在泥水里。
他们没有外伤,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但在他们天灵盖的上方,一道道半透明的灰白色影子,正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强行往外拉扯!
那是生魂!
活人的三魂七魄,被一种极其恶毒的深渊阵法,硬生生地从肉体里剥离出来。
这些生魂连着一根根肉眼难辨的暗绿色阴气管道,像是一群被丝线吊着的木偶,极其缓慢、极其痛苦地朝着半空中那张青铜巨脸的血盆大口汇聚过去。
生魂离体的痛楚,让地上的肉身发出了类似野兽濒死般的无意识抽搐。
“轰隆——!!”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刹那。
人间界壁之外。
林微双脚死死踩着虚空晶石,十指在万玄阵盘上拉出一片几乎燃烧起来的残影。
那层原本温和的人间界壁,此刻在她眼里已经裂成了无数团彼此冲撞的死红乱流。
“桃花沟锚点锁到了!”
林微嘴角溢血,声音都在发颤。
“但火头镇那边的阴气把整片落点冲歪了!界壁内层全是乱流,直接撞过去,咱们五个会被甩散!”
“那就别让它把咱们甩散。”
陈大龙一步踏到最前面,反手握住人皇轩辕剑。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顺着他周身轰然炸开,像一层烧红的铁幕,把楚狂、胖子、红毛和林微四个人硬生生裹进了同一团气血罡罩里。
“都给老子贴紧了!”
“穿过去之前,谁也不准撒手!”
楚狂一把扣住胖子的肩,红毛反手攥住林微的手腕。
林微踩着虚空晶石把最后一组桃花沟村口的坐标死死钉进阵盘,镜片当场炸开一道裂纹。
下一秒。
陈大龙带着四人,对着那层已经被火头镇阴气染出病斑的人间界壁,极其蛮横地一头撞了上去。
界壁没有像先前那样被直接撞穿。
五人先是像一头扎进了滚开的铁水里。
护在最外层的祖龙气血被空间乱流刮得火星狂飙,林微脚下那块虚空晶石当场裂出数道白纹。
胖子和红毛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人拧了一把,喉头腥甜翻涌,楚狂那双刚修补过的金属手臂更是被磨得火花乱炸。
“撑住!”
陈大龙咬碎后槽牙,硬顶着那股要把五人扯成碎片的排异巨压,顺着林微钉住的桃花沟锚点,极其粗暴地又往前送了一截。
紧接着。
界壁内层猛地一塌。
五人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同时抡起,又同时狠狠甩了出去。
这不是阴风的撕扯,这是纯粹物理意义上的空间爆破。
五道犹如陨石般的身影,带着浓烈的归墟深海硝烟味和强闯界壁后的共同失衡,极其野蛮地撞碎了人间的空间屏障,笔直地砸在桃花沟村口的牌坊前方。
“砰!砰!砰!砰!砰!”
柏油马路连同牌坊前的空地,被当场砸出五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深坑。
碎石混着泥土冲天而起,硬生生把周围肆虐的阴气给震退了十几米。
陈大龙从最中间的深坑里站直身躯。
他左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右手倒提着人皇轩辕剑,那件沾满深渊黑血的劲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把冰冷的手术刀,只扫了一眼村里的惨状,眼底的杀机瞬间凝结成了实质的冰霜。
“陈爷!大龙哥!”远处死守在警戒线边缘的董梦和王莹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激动得当场哭出了声。
“草泥马的洋畜生!!”
旁边那个深坑里,胖子拎着重达万斤的深渊双刃巨斧,像是一头发狂的巨熊般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半空中那些被强行抽出体外的村民生魂,还有天空中那根粗大的阴气输送主管道。
胖子双眼瞬间充血,眼角崩出两道骇人的血线。
他在龙神岛憋了一肚子的暴戾,此刻在看到老家乡亲受难的瞬间,彻底炸膛了。
“敢在胖爷的老家抽魂!老子把你这破管子砸成粉末!”
胖子发出一声震碎长街的狂吼。
他双腿在坑底狠狠一蹬,整个人犹如一颗暗金色的炮弹,直奔半空中那个连接着所有阴气管道的阵眼节点冲去。
千万倍负压重力领域在他的双掌间疯狂凝聚,周围的空气被这股恐怖的质量压得极其扭曲。
他要用最暴力的手段,直接把这个抽魂的枢纽砸个稀巴烂。
另一侧的深坑同时炸开。
楚狂拖着长刀冲出坑沿,灰白色的枯荣刀气顺着柏油路面一路犁开。
红毛脚踏雷云,芭蕉扇上黑白电火同时爆燃,一左一右护着陈大龙往村口中央压去。
“胖子!住手!!”
一道极其凄厉、带着极度惊悚的娇喝声,从最后一个深坑里轰然传出。
林微踩着虚空晶石极速升空,她手里的万玄阵盘爆发出刺目的血红色警告光芒。
她根本不顾仪器的超载,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极其蛮横地挡在了胖子的冲锋路线上。
“你特么想害死全村人吗?”林微推着满是裂纹的眼镜,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彻底变调。
胖子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地卡在半空中。
他强行收住双掌的重力,反噬的力道震得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
“林姐!你拦我干什么!这管子在抽王叔他们的魂啊!”胖子急得双眼通红,指着半空咆哮。
“砸不得!这是活体抽魂阵!”
林微双手死死抓着阵盘,将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因果线全息投影在半空中。
她指着那些连接在村民生魂上的暗绿色管道,语速快得像机枪扫射。
“那个内鬼头子把阵眼和村民的魂魄做成了底层绑定!这叫‘高压回流’!”
林微咬碎了后槽牙,把最残酷的真相血淋淋地扒了开来。
“这根主管道里现在全是极度压缩的深渊负压。你只要敢用外力暴力砸碎它,内外压差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失衡。”
“那股狂暴的阵法逆压,会瞬间倒灌进这些被吸到一半的魂魄里。所有离体的生魂,当场就会被狂暴的气压差撕成肉眼看不见的碎片!连一丁点投胎的真灵都保不住!”
林微死死盯着胖子:“你这一斧子下去,阵眼是碎了,但桃花沟的乡亲们也会被你亲手绞成飞灰!”
此话一出,村口上方的空气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胖子高高举起的双刃巨斧僵在了半空中。
他浑身的肥肉剧烈地哆嗦起来,握着斧柄的双手骨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心。
憋屈,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憋屈感,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空有一身足以砸碎山脉的恐怖重力,此刻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硬生生地收回巨斧,胖子从半空中重重地砸回地面,气得一拳捶在柏油马路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像是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困兽,浑身发抖,眼眶里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哈哈哈!怎么不砸了?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一阵极其刺耳、充满金属摩擦质感的猖狂大笑,从半空中那根粗大的阴气管道节点处轰然传出。
那是一团翻滚的深渊死气。
死气散开,露出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邪修。
他脸上戴着半块青铜面具,显然是那个逃回人间的内鬼头子的心腹手下。
黑袍邪修站在阵眼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陈大龙五人,眼神里透着有恃无恐的极致恶毒。
“你们这群东方的废物,就算从深渊追回来又怎样?”黑袍邪修极其嚣张地踩了踩脚下的阴气管道,管道里的生魂立刻发出一阵无声的凄厉惨嚎。
“大人的手段,岂是你们这群凡人能解的?这桃花沟的活人,现在全是我们大罗天修复神格的肉盾!”
他张开双臂,仰天狂笑,声音犹如生锈的铁锯拉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陈大龙!你这个只会拿刀砍的村医!你不是很能打吗?你来砸啊!你只要碰这阵眼一下,这些凡人的魂魄立马就会碎成渣!”
“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你的乡亲、你的女人,是怎么被大人的阵法一点点抽干,最后变成一堆毫无知觉的烂肉!”
极度的嚣张,最恶毒的挑衅。
黑袍邪修吃定了陈大龙投鼠忌器,他就是要用这种阳谋,把大秦突击队的尊严按在地上疯狂践踏。
胖子趴在深坑边缘,牙齿咬得嘎吱作响,鲜血顺着嘴角疯狂往下滴。
林微死死捏着阵盘,脸色惨白,毫无破局之法。
陈大龙站在村口的牌坊下。
他没有发火。
也没有像胖子那样无能狂怒。
桃花沟的老中医,在面对病入膏肓的恶疾和嚣张跋扈的病毒时,从来只有一种态度。
绝对的冷静,与极致的残忍。
陈大龙缓缓抬起头,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把冰冷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扫过半空中那些痛苦挣扎的生魂,最后死死钉在那个黑袍邪修的脸上。
他不急不缓地伸出左手,随意地拍了拍衣角的灰尘。
右手,极其平稳地探入西裤口袋。
指尖微动。
一把散发着纯正造化生机、长短不一的医道金针,赫然夹在了他的指缝之间。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在针尖上吞吐,发出极其清越的颤鸣。
陈大龙看着那个在阵眼上狂笑的邪修,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扯出了一个极其残酷、透着无尽嘲弄的冷笑。
“谁特么告诉你。”
陈大龙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绝对自信,清清楚楚地砸在邪修的耳膜上。
“治病救人……”
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指缝间的太乙神针爆发出刺瞎人眼的紫金光芒。
“就非得把经脉全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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