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权衡
砰砰砰一阵板子落下，祝彪和吴大勇并排趴在条凳上，篝火摇曳，他们双手死死抓住凳腿，紧咬牙关，全程一声不吭，似乎谁都不愿丢面子。
李行舟站在他们前面，旁边围拢一群嫡系将官。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心知肚明恩相是在杀鸡儆猴，警告众人明面上不可针锋相对，有私怨自己解决。
李行舟接过蔡婉婉递来的水壶，简单的灌了一口。
“以后，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你们不嫌丢脸，本官还嫌丢脸，也不要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
众将默默记下来，以后就算有过节，只得私底下解决，不敢在恩相面前，明目张胆的撕破脸皮。
吴大勇的亲兵陆小马和炮营都头许三平抬着担架过来，愣愣地看着李行舟，似乎在等待命令。
李行舟看看这两人，轻轻一摆手：
“抬下去，让安神医上药，别耽搁后面的行军。”
陆小马和许三平得令，飞快抬起条凳上晕死的吴大勇，像扔麻袋一样，随意将吴大勇扔担架上，抬着逃生似的离开，风风火火不愿停留。
两人提心吊胆的，面对这么多将官，腿都在打颤。
祝彪也被亲兵抬走。
现场安静下来，夜空繁星点点，一轮圆月悬空，洒在地上像雪花盐一样，篝火依旧噼啪燃烧。
众将官安安静静，卢俊义、栾廷玉、田七等将官。
谁都没有开口，静静地等着，等着李行舟训话。
李行舟环视众将：
“你们是本官一手提拔的，都是武学的学员，有着同窗之谊，平时要精诚合作，团结一致，这才是内部该有的样子，希望你们以祝彪和吴大勇为戒。”
众将纷纷低头，对李行舟他们是信服和畏惧的。
李行舟见此，大手一挥：“散了，回各自营中，明日继续开拔。”
众将纷纷行礼离去。
“二郎，你留下！”
李行舟叫住了要离开的武松。
其他将官回头看了看，满眼羡慕，知道武松是恩相的心腹大将，对其的信任也是军中独一份存在，很难不让人艳羡，谁又不想做个心腹呢？
武松走了回来。
在众将官离去后，李行舟往篝火旁的木凳上一坐，抬手轻轻一压，示意站着的武松坐下来。
武松没有推辞，直接坐下，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恩相，可是有要事？”
“没啥要事！”李行舟笑了笑：“你我分别一年有余，再相见，二郎你都稳住了，不似当年啊！”
武松淡淡一笑：“是啊！那时一个阳谷县的西门庆，都能让我和哥哥投鼠忌器，如果没有恩相你伸手，我都不敢想，我会走上怎样一条路。”
怎样一条路？
李行舟会心一笑，心说你会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蜕变成人间太岁神，杀戮充满身心而无法自拔。
“或许你会……上梁山。”
武松眉头一皱，稍微沉思，感觉恩相说的没有错，如果哥哥被西门庆杀死，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掉西门庆，然后杀掉潘金莲，在去衙门自首。
至于未来他不知道。
“二郎啊！”李行舟仰头看着月亮：“你知道嘛！我停不下来，我真的停不下来，阳谷县的日子，最轻松，最惬意，你那时候还打来老虎。”
武松看着李行舟侧脸，明显感觉到那双肩膀的沉重，似乎压着山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恩相，我……陪着你！”
李行舟展颜一笑，正准备说话，旁边的蔡婉婉却噗呲一笑，急忙捂住自己嘴巴，眼珠子乱转。
偏头看去，李行舟皱眉道：“婉婉，你偷偷笑什么？”
蔡婉婉仍捂住嘴巴，强忍着笑意，看看武松，望望李行舟，疯狂摆头，只是来回不停的看。
李行舟眉头一挑，威胁道：“不说，我现在就让人送你回汴京。”
“我说，我说！”蔡婉婉放下捂嘴的手：“临之哥，你和大块头说话好肉麻，像画本里面的……”
“里面的什么？”
蔡婉婉迟疑了一下：“像落魄书生和世家小娘子说话。”
李行舟一头问号，不是，这小妮子脑袋里装了什么鬼东西？
武松干咳两声，有些不自然。
李行舟伸手轻轻敲她脑袋一下：“瞎说什么，我们这是友谊，天地可鉴的人生知己懂吗？”
蔡婉婉一把抱头：“懂懂懂，你别再敲我脑袋，容易变傻。”
李行舟嘴角一抽：“傻点好，傻点就一天不会乱想。”
“临之哥，我不理你了。”
蔡婉婉抱着脑袋飞快跑开，显然是做贼心虚，趁机溜走。
李行舟无奈摇头：“二郎，莫见怪，这小妮子性子野惯了，跟卢俊义学了一身武艺后更是飞扬跋扈。”
武松不好接话，也不敢评价，只是微微的一笑，毕竟这话恩相能说，他却万万不能发表意见。
李行舟接着道：“二郎，明日就要抵达雄州城，大军聚集后，朝廷定会立刻对辽再次用兵，这次我们深陷其中，不似上次那边隔岸观火。”
“恩相，你其实不用担心。”
武松自然看出李行舟的忧心：
“虽然战场上瞬息万变，但辽已经是强弩之末，稳扎稳打，辽支撑不了多久，有恩相你坐镇，可以统筹全局。”
李行舟笑了笑：“统筹全局，谈何容易啊！蔡攸，童贯、刘延庆、种师道，有一个算一个，谁又愿听我号令，何况种师中现在还关押在德州，你觉得我整编了种家的部分西北军，种师道有好脸色给我？”
“这……”
武松没有想到这一层，原来打仗不光只是打仗而已，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如果权衡不恰当，立刻爆雷。
李行舟偏头看着他：“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二郎，我说假如，假如将来有一天所有人与我为敌，你会……”
“我会！”武松不假思索道：“恩相你救我哥哥，也挽救了我，你就是让我杀皇帝老儿我都干。”
李行舟哈哈一笑：“有二郎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还得是我们的武二爷啊！武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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