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船有消息
陈江河是弯着腰回家的。
一路上走得那叫一个别扭,步子小得像裹小脚的老太太,生怕扯着那儿。
别看傻妞柔柔弱弱的,可常年干活,那手劲儿还真不小。
这一把下去,差点把他后半生的幸福葬送了。
不过想起她趴在自己胸口,羞不可抑、没脸见人的模样,陈江河又觉得挺值。
反正以后也是给她用的,提前让她试试手感,也理所应当嘛!
带着一脸荡笑回家,堂屋里,老娘已经把几个小家伙赶去睡午觉了。
陈江河蹑手蹑脚凑到小屋门口,竖起耳朵一听。
好嘛——小孩子哪肯睡午觉,里面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我钓的最多!整整三条!一条石九公,两条海鲫鱼!”阿泉的声音最大,底气十足。
“三条算什么?我那条海鲫鱼比你的大一圈!”阿正不服气。
“大一圈有什么用?我数量多!”阿泉寸步不让。
阿飞慢悠悠地插了一嘴:“你们别吵了,阿宾哥钓的最多,你们争啥?”
阿泉和阿正同时闭嘴,两秒钟后又同时开口:“那不算!阿宾哥是大人!”
“就是!大人跟小孩比,不要脸!”
阿飞叹了口气:“那你们比来比去有什么意思?反正都比不过二哥,二哥钓的那叫鱼吗?那叫怪物。”
阿泉和阿正不吭声了。
萍萍的声音又响起来,气呼呼的:“你们都有鱼钓,就我没有!二哥也不带我!”
“哼!等我长大了,我自己去钓!钓一条比二哥还大的!”
阿泉噗嗤一声笑了:“你?你连鱼竿都拿不动。”
“我拿得动!”萍萍急了。
“你拿不动。”
萍萍说不过,直接上手了。
屋里传来阿泉的惨叫:“哎哎哎——你掐我干嘛!疼疼疼!”
阿正和阿飞在旁边嘿嘿笑,陈江河站在门口,听着屋里鸡飞狗跳,嘴角弯了弯,转身回了自己屋。
别看就钓了一上午鱼,体力消耗却巨大。
特别是最后跳海抓黄唇鱼那一会儿,差点把陈江河榨干。
撸起袖子看了看,胳膊上还有被鱼鳞刮出的血痕,还好只是小破口,估计一两天就好了。
休息了一下午,陈江河起来的时候,就看见阿泉、阿正和阿飞三个垂头丧气地坐在堂屋里。
电视开着,三个人谁也没心思看,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咋了?一个个都丢了钱?”陈江河倒杯水,边喝边问。
阿泉抬起头,嘴巴瘪了瘪:“二哥,我们下午弹玻璃珠,输了好多……”
“输了就输了,至于这样?”
“问题是三个人都输了!”阿正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阿飞更惨,眼眶发红:“我们三个加起来,输给隔壁村那俩小子一百多颗……”
陈江河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一百多颗?这三货的水平,也真是没谁了!
“他们说我们手太臭,还说以后见一次赢一次……”阿泉咬牙切齿。
萍萍从旁边探出脑袋,嘴里嚼着糖,笑眯眯地看着三个哥哥:“你们还不如我呢,我上我也行。”
阿泉瞪了她一眼:“你连弹珠都弹不准!”
“我手小嘛!”萍萍理直气壮,“等我长大了,肯定比你们强!”
阿正和阿飞同时翻了个白眼。
陈江河乐了:“行了行了,水平不行就多练嘛!实在练不好就换个别的玩,非要在上面死耗着。”
三个小的谁也没说话,眼睛还盯着电视,也不知道看进去了没有。
晚饭的时候,老爹陈田桥扛着工具从码头回来,一进门就闻着饭菜香,洗了手坐到桌前。
任翠英给他盛了碗汤,笑眯眯地开口:“你猜你儿子今天一上午赚了多少钱?”
陈田桥喝了口汤,抬眼看看媳妇那副憋着笑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低头扒饭的陈江河,心里一喜:“赚了?又赚了?”
“你猜嘛。”
“三百?”陈田桥试探着报了个数。
任翠英摇头。
“五百?”
“一千?”陈田桥的声音已经开始发紧了。
任翠英还是摇头,嘴角的笑越咧越大。
陈田桥放下筷子,认真了起来,盯着媳妇看了两秒:“那……四千?”
他已经尽量往高报了。
“五千?”
任翠英只是摇头。
陈田桥嗓子有点发干,伸手去拿烟,手指头都在抖。
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声音都变了调:“八千?”
任翠英笑眯眯地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嘴里叼着的烟“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烟头在地上滚了两下,他连捡都没顾上捡。
“到底多少?你别卖关子了!”
任翠英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九千多,差一点就到一万了!”
陈田桥整个人僵在凳子上,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声念叨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明天去祖坟好好烧几沓纸,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顺便保佑家里人顺顺利利。”
“对了,抓着啥了,卖这么多钱?不会又捡了一船扇贝吧?”
陈江河扒了口饭,含糊地说了句:“爹,九十多斤的黄唇鱼,卖了个好价……”
陈田桥瞪大眼睛:“呵!海中黄金啊!能捡到这么大家伙,儿子,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任翠英没跟他说儿子跳海抓鱼的事,免得当爹的又担心唠叨。
反正人已经平安回来了,钱也到手了,那些惊险的,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吃完饭,陈江河准备再去找星禾拉拉小手,俩人现在正是最火热的时候。
刚出院门,徐怀仁迎面走来。
“江河,过来一下,跟你说个事。”
陈江河跟着他到路边芭蕉树下,徐怀仁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我有个亲戚,听说你想买船,托我来问问。”
陈江河心里一喜,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自己正愁没船出海,这就送上门来了。
“什么船?多大?几成新?”
徐怀仁掰着指头:“跟怀义那条船差不多,十一米,载重四吨,新旧也基本差不多,卖价只要一千二百五。”
陈江河眉头一挑。
这个价格很合适,甚至有点偏低,怎会这么急着出手?
他看了徐怀仁一眼:“你亲戚?干啥要卖船?”
徐怀仁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赌钱,欠了人家账,急着还钱,这也没办法。”
陈江河无语,真是鱼找鱼、虾找虾,老鳖找王八,徐怀仁这鸟人,净认识这些不走正道的人。
不过,送上门的船,他也没拒绝。
“明天让他把船开来,我试驾一天,能行,再交易过户。”
徐怀仁点头哈腰:“行行行,我回去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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