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有人找黄琳
正月初十，南城的天终于放晴了。
江川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刚收到的照片——老宅的墙已经砌完了，青砖勾了白缝，比原来那面灰扑扑的土墙精神了不少。
墙角那排竹子还没长起来，但已经能看到新土被翻过的痕迹。
他放大照片看了看，枣树的枝丫正好探进画面左上角，光秃秃的，在蓝天底下立着。
楼下传来念念的笑声，隔着两层楼板，闷闷的。
林星晚今天带念念来公司了，说是幼儿园还没开学，放在家里她待不住。
这会儿正在一楼会客区，跟黄琳一起给念念挑幼儿园的书包。
黄琳在胖子的举荐下，也是在公司安排了一个职位。
也不是什么很重要或者特殊的职位，胖子一个人负责对外谈业务，江川就让黄琳去当胖子的助手，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下楼倒水的时候路过江川看了一眼，念念坐在沙发上，左右手各举着一个书包，一个粉色的，一个蓝色的，正在很认真地比较。
"念念，选好了吗？"林星晚问。
念念把两个书包都举高了一些："这个粉色有大象，蓝色有小兔子……"
"那你喜欢大象还是小兔子？"
念念想了想："我喜欢大象，但是小兔子的耳朵可以动。"她把两个书包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还是没选出来，于是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黄琳："姐姐，你觉得哪个好看？"
黄琳弯下腰，认真地看了看两个书包，然后指着粉色那个说："这个颜色衬你。"
念念点了点头，像听到了一个权威的判断，把粉色书包抱进怀里："那就这个。"
江川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看见黄琳坐在林星晚旁边，手里还帮念念拿着一个喝了一半的水杯。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还是扎成马尾，但比以前多了一点光泽，像是过年那阵子吃胖了一点点，脸颊上有了些血色。
"看什么呢？"沈越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摞报表。
"没什么。"江川收回目光，"下午的会挪到明天吧，我今天早点走。"
沈越点了点头："对了，生产线的保养排期，我放你桌上了。"
"行。"
江川回到办公室，把那杯没喝完的水放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桌面上的文件照得发白。
他低头看了几眼老宅的新照片，又把手机放下了。
楼下的笑声还在继续，隐约能听见念念在说"那我明天背这个书包去奶奶家"。
气氛很安静，像任何一个平平无奇的节后工作日。
桌上的座机响了。
内线，前台打来的。
"江总，"前台小姑娘的声音有点犹豫，"门口有人找黄琳。"
江川握着电话："谁？"
"他说他是黄琳的父亲。"
江川的手没动，电话搁在耳边停了两秒。
他听到前台那边隐约有男人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有点冲。
他放下电话，站起来往楼下走，脚步不紧不慢，但没停顿。
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会客区那边林星晚和念念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大概是去隔壁的茶水间了。
黄琳还坐在那儿，手里攥着念念没喝完的那半杯水，但她没在喝水。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
门口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头发理得短，没怎么打理，脸上带着一种常年在路上跑的人才有的粗粝感。
他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个旧皮箱，像是刚从长途车上下来。
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出头，下巴刮得发青，手指上夹着一根还没点的烟。
他比前面那个男人高一些，目光越过前者的肩膀，落在会客区的方向，像是已经确认了目标。
再往后一点，是一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两手插在口袋里，一句话没说，只是站着。
三个人都没进来，但也没走。
前台小姑娘站在桌后面，不知道该不该让他们进门，正在犹豫的时候，胖子从走廊另一头走出来了。
他本来是要去仓库拿什么，手里还攥着一把钥匙，看见门口那三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脸上，又看了一眼黄琳的方向，把钥匙放进口袋里，走过去。
"你找谁？"胖子问。
那个男人打量了他一眼："我找黄琳，我是她爸。"
胖子看了一眼会客区，黄琳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还坐在那里。
她握着那个水杯，但握得比刚才紧了。
胖子转回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等一下。"他走到走廊拐角，掏出手机给江川打电话。
江川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他接起来的时候，已经看见胖子的背影了。
"老江，门口来了三个人，说是黄琳她爸。"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憋着什么东西，"她爸后面还跟着俩人，有一个穿着旧皮夹克，一直往这边看。"
"我知道了。"江川放下电话，走出办公室。
胖子站在前台旁边，背对着门口，像一堵不太高、但也不算薄的墙。
江川走过去的时候，看见黄琳还坐在会客区。
她坐得很直，水杯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门口的某个点上，不是在看人，像是在看那个方向的某一处虚空，隔了好几层。
江川没有停步，走到门口，在那三个人面前站定。
"进来坐吧，"他说，语气平静，"别站在门口说话。"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看了一眼黄琳的父亲，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没有动，只是看了江川一眼。
黄琳的父亲犹豫了一下，抬步跨进了门槛。
"黄琳呢？"他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来了，这事就没完"的语气。
他身后，那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也跟着走了进来，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了。
走廊里的光线暗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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