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无法收场

道衍眼神阴戾，盯着苍穹仙王和王煜。
　　“好，好的很！”
　　“你，是叫王煜是吧，实力不错，又修行了本仙尊同样的道途，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想就这样拿下本仙尊，绝无可能！”
　　王煜不以为意。
　　“说这些没用。”
　　“其实我很疑惑，你过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讨打？还是真想杀了苍穹仙王，认为这是一个绝佳机会？”
　　闻言。
　　道衍仙尊义正言辞道。
　　“本仙尊早就说了，你们联手欺压龙庭，吾见之不忍，当如何？”
　　“原来如此。”
　　明明是敷衍之语，王煜却像是得到了真正的答案般，猛然拍了下手掌，好似灵光乍现，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
　　“难怪，难怪……”
　　苍穹仙王见他神色振奋，亦好奇道。
　　“王道友可是想通了什么隐秘？”
　　“——当然！”
　　王煜收敛战斗形态，挥手间无数信仰之光在他掌心凝聚，投影出万民朝拜的景象。
　　“王某略通神道，又兼修心灵、轮回大道，第三异域的修行法，通过攫取人之本源，前六阶修行速度奇快，本质就是速成魔功。
　　“这导致第三异域没什么出名的强者，就算有也是薄寿之辈，往往只能活个万年便面临寿尽之厄。
　　“我听说第三异域的仙庭立世无数年，修行功法都是由仙庭统一发放，道衍自创立仙庭起就一直统治第三异域，生灵思维早就被他固化。
　　“修行、生活、职位、地盘，都由仙庭一手把持，培养这些个高阶信仰者，怕是能给你提供很可观的信仰之力吧？
　　“加之容易早死，且修行法管控，永远无法诞生出比道衍更强的存在，世世代代奴役下去，第三异域的生灵怕是只有仙庭治世的历史了。
　　“你口口声声用圣人之德来标榜自己，是想等三宙融合后继续传你的邪道，博取更多的纯粹信仰，龙庭就是你盯上的第一个目标，不知本仙所说是否正确，道衍？”
　　“——胡言乱语！”
　　这种推敲，道衍仙尊当然不可能承认。
　　王煜咧嘴一笑。
　　“本仙对心灵、轮回略有研究，你口中的【轮回劫】大概率就是汝之行为引来的反噬，放牧众生，收割信仰，好生狠毒的手段。”
　　“哼！”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随便几句话就想给本仙尊扣这么大的帽子，究竟意欲何为？！”
　　王煜不为所动，嘴唇蠕动作出口形。
　　‘岁～’
　　道衍瞳孔缩小，当即不管不顾朝着王煜猛冲而来，五德五运尺被黑光覆盖，裹挟五运之力倏然落下。
　　苍穹仙王瞬间上前，横刀格挡的同时一脚将道衍仙尊踹了回去，两者打架，像是街头混混斗殴，实则谁也奈何不了谁。
　　有了防备后，苍穹仙王应对五德五运之力倒是顺手了不少，道衍这般激动，也让苍穹仙王心中生出好奇。
　　“王道友，这岁是何人或是物什？本仙王倒是感兴趣的很，等打完这一架，道友好生跟吾说说。”
　　“哈哈哈哈，仙王想听，王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个狼狈为奸的狗贼，你以为岁是什么好东西？不怕告诉你们，此方宙海的大道崩碎，亦有岁的功劳，甚至三宙天道都有插手，否则光靠本仙尊就想破灭一宙大道，根本不可能！”
　　听罢。
　　王煜按耐住动手的想法，继续激问道。
　　“按你的意思，三方天道联手了？你可知究竟何为天道？联手这种概念，对这种按照既定逻辑运转的秩序来说，根本不存在。”
　　“孤陋寡闻，吾宙天道有祖神之称，便是多次干预世间万物的运转和兴衰，否则又岂会被尊崇为祖神？
　　“懒得跟你这种人饶舌，诽谤本仙尊，坏吾名声，你……该死！”
　　话音未落。
　　王煜已全面转化成适才的百臂魔神形态，万化真器如液体般覆盖全身化作甲胄，比星空还要伟岸的巨人连续出拳。
　　将道衍打出的神通仙光尽数消弭。
　　苍穹仙王见缝插针，御天刀驾驭万刀，挥刀斩下三千大道法则尽数显化，虽虚大于实，可威能也是实打实的勇猛。
　　道衍仙尊偷袭王煜露出破绽，这下又被苍穹仙王一刀劈中大动脉，整个人都成了血人，右手腕更是差点被彻底斩断。
　　“你…你们……欺人太甚！！！”
　　龙庭众仙见状，面面相觑。
　　青龙祖灵有心上手，可实在不知道该帮谁，他本人对王煜感官其实不错，上次在天运仙域的祖灵殿一别，这次竟然在战场上再见。
　　他不想看到真龙灭族，却也不想与王煜、苍茫人族走到对立面，苍茫和天运一直都是铁杆盟友的关系。
　　此战他虽代表不了天运仙域，可毕竟是真灵四祖之一，所作所为都会对宙海生灵产生强烈信号，不能轻易选择站边。
　　龙庭众仙暗自焦急，妖族那边更是急切。
　　金光圣母等妖族真仙，最怕双方握手言和，作为投诚者，已经自绝于龙庭，第二异域一旦放弃，它们就成小丑了，两边不是人。
　　届时，当如何自处？
　　妖族阵营中，枯荣山主（青帝分身）施展了绝佳传音秘法，暗中给王煜传信道。
　　“灵宝、魔主都在赶来的路上，正好趁这次机会让万宝把羽化劫渡了，你若真想宰了道衍，本帝帮你，定能出其不意。”
　　青帝传音，王煜心中暗喜。
　　青帝存活的岁月比太玄师尊还长久，本事肯定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起码不会比灵宝、魔主弱。
　　大概率也是达到了绝天剑仙的战力层次。
　　只是。
　　深思熟虑后，王煜觉得道衍仙尊该死，但不能在这个时候死，龙庭和第二异域、妖族的战争也是同理。
　　可以打，可照最大伤亡数去打。
　　也有点太过分了，不适合当下局势，只要起到钓鱼本土天道的作用就够了，死太多，反而得不偿失。
　　问题在于，如何收场？
　　戳破道衍仙尊的真面目，断了他扩大收集信仰之力的路，算是战略目标之一，为的是给他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苍穹仙王允诺的道经报酬，反而是细枝末节。
　　归根究底，他还是欠缺时间啊！
　　…………
　　…………
　　彼时。
　　战局状况再起。
　　道衍仙尊身后突然升起一轮黑色大日，随着他挥动尺器，黑日朝着王煜的星空魔神之躯推进。
　　末运奥妙·黑日万法禁！
　　黑日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又像是永恒存在的烈阳，绽放炽热黑光将一切都寂灭了，道衍仙尊赫然是动了真怒，拿出真本事来了。
　　王煜当即运转五德金符，并催动【混沌生龙】【浑源剑道】两种四字玄妙，具现出一刀混沌漩涡附着拳锋之上。
　　漩涡边缘五德金光闪烁不休，与黑日碰撞，双方不断磨灭，陷入僵持态。
　　苍穹仙王依旧抓住了机会，毫不犹豫地偷袭而去，御天刀轰然炸裂化作滔天红光，红光如柱亦似神枪。
　　如陨石般倏然爆发，竟当场将道衍仙尊扎了个对穿，苍穹御天之道自神枪中爆发，道衍气势弱了三个台阶。
　　王煜与之配合，全力推动混沌漩涡将黑日猛然吞噬殆尽，紧接着虚空生龙，一声厉啸带着【幽冥化仙神针】与那红光神枪一般，将道衍扎了个对穿。
　　一左一右，化仙之力和御天法则同步生效，折磨得道衍仙尊欲仙欲死，仙体再度受到折损。
　　道衍面露狠色，将针、枪同时拔出，再施以秘法封镇，双掌一合，天威突然凝聚，化作大片大片的劫云锁定二人。
　　混沌神雷、灭世神雷、紫霄神雷等等七十二种神雷锁定王煜、苍穹仙王，万分之一秒都没耽搁，当场倾泄出五光十色的雷海。
　　王煜以混沌仙魔轮的道场世界分化神雷，再以吞噬道果凝聚黑洞，将神雷们纷纷吞噬。
　　苍穹仙王那边应对更加简单。
　　一直劈劈劈！
　　来一道，便劈一道，道衍仙尊掌握天威的手段似乎远远不够，亦或者是场地不对。
　　总而言之。
　　连王煜的最强形态都没能打灭。
　　可道衍仙尊却是露出得逞的笑容，血色人影倏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第二异域一名真仙身后。
　　偷袭！
　　染血手爪穿胸而过，瞬间捏爆了心脏，凭借五运之力将这位真仙的死亡，化作劫运作祟的命定之死。
　　一个照面，真仙陨落异象再起。
　　苍穹仙王彻底抛下高冷气质，目眦欲裂。
　　“老狗，住手！！！”
　　可惜。
　　道衍发现一对二打不赢王煜和苍穹仙王，干脆来了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他是一个人过来的。
　　只要不被他那群无脑崇拜的手下看见。
　　就是做的更加过分一些又何妨？
　　于是。
　　道衍仙尊非常有主见的对第二异域众仙出手了，这一动，相当于捅了马蜂窝，不仅苍穹仙王猛追而去。
　　绝天、神算、上阙、金莲等六尊，也是不再观战，找准龙庭的真仙杀了过去，这次就不是谁寻谁斗法这么简单了。
　　而是开始追求最高杀戮效率。
　　就连紫薇帝君选择的第一目标，都是龙庭中的某尊一步真仙，没其他意思，上等马对下等马，只求效率。
　　杀声盈野，杀意冲天！
　　一个呼吸不到，双方各有五尊真仙陨落，这场战争总死亡的真仙数量已经接近五十之数，是本土宇宙无数年来，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
　　当强者不要脸面，肆意将杀伤力惊人的神通仙法在弱者中释放时，互相屠杀便成了唯一的结果。
　　这么下去还得了？
　　别说收场了，怕是双方都恨不得把对方杀到绝种，道衍仙尊的应对太过小孩子气，实在不像能奴役第三异域无数年的强者。
　　实力就不谈了，心机方面绝对是不够的。
　　这样换下去。
　　哪怕打退第二异域众仙，龙庭也废了。
　　‘难道，这就是道衍参战的目的？’
　　‘为了古妖仙域？不对啊……始源魔域那边早就乱成一锅粥了，魔域北部也被第三异域占领不少地盘，怎么会来这边凑热闹～’
　　正当王煜百思不得其解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他记得，方才道衍说三宙天道已有联手的架势。
　　可按照正常情况推演。
　　第二异域的天道最强，祂不该，也不会选择合作共赢，吞噬两家天道才是最符合第二天道本能的情况。
　　合作……
　　唯有实力对等才能合作，那就算本土宇宙天道因为近期海量生灵的死亡，恢复了不少力量可以与第二天道抗衡。
　　那第三异域的天道呢？
　　其被道衍仙尊吞噬大半是不争的事实，又没有洞天仙法反馈天地的机制补益，根本不配上台。
　　而若是假设合作为真。
　　那么第三异域天道藏的很深，不……应该说祂确实虚弱，无法与本土、第二异域的天道合作，可若是有成长起来的气运之子。
　　未尝不能合作。
　　这个关键就是【岁】！
　　此人的故事，全是王煜从仙魂老者那里听来的，虽说得了岁月精血拥有了岁月道体，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故事中有不少关键节点，光靠岁月道体是活不了的，更别说屡次重塑岁月道骨，一次次超脱极限了。
　　岁的表现比王煜所知的气数子更加夸张。
　　堪称主角中的主角。
　　若是早早与天道搭上线，后者为了不被道衍吞噬，拼尽全力培养出一个超越常识的气数子、应劫而生之人也是合理的。
　　再结合【轮回劫】的逼近、第三异域的迁移，还有后者所说崩毁本土宇宙大道有隐情的话语，一张新的网，在王煜眼中渐渐有了全貌。
　　‘或许……岁与道衍的争斗中，道衍才是劣势方，道衍若真的对第三异域有绝对掌控，没道理让仙魂老者顺顺利利取来岁月精血。’
　　‘唯有谋求改变，才会行险！’
　　而现在道衍互相屠杀真仙的行动，明显是想继续增强本土宇宙的天道，破坏三宙天道的平衡，打破它们的合作关系。
　　如此方能缓解他与岁的决战。
　　利用天道变故拖住对方，顺便若能夺取古妖仙域，在远离魔域、远离第三宇宙通道的地方获得休养生息的地盘，也算不错的收获了。
　　一举多得！
　　当然，这是建立在三方天道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才能成立的推理。
　　‘妈的，这老阴逼，若非老子喜欢动脑子，还真被你绕进去了，可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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