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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5章 收网与进山


“好。我们今晚就进山。”

陈大龙看着老人那双充满血性的眼睛,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地下室角落里那个死透了的骷髅主管身旁。

皮鞋将地上的血水踩得吱吱作响。

陈大龙弯下腰,在主管的灰色皮衣里快速摸索了一遍,除了几个备用弹匣,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那个红色的单线警报器已经被他用气针彻底击碎了内部主板,成了一堆废塑料。

陈大龙站起身,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那部军用级卫星电话,直接按下张扬的号码。

电话秒通。

“张队,镇北废弃木材厂。带上你的人,马上过来洗地。”陈大龙语速极快,“带几辆救护车,尽量伪装一下,别拉警笛。这里有十几个被抓来试毒的无辜老百姓,还有一窝持枪的活口。”

电话那头的张扬听见“持枪”两个字,呼吸猛地一紧,但立刻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明白!外围特战大队十分钟内完成封锁,我亲自带突击队进厂!”

挂断电话,陈大龙走到精钢铁笼前。

他看了一眼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和游客,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话。

“大家原地坐下休息,尽量平稳呼吸。刚才吸进去的红雾虽然散了,但对肺部还有点刺激。”陈大龙指了指头顶的通风管道,“官方的人马上就到。他们会把你们安全送回家。今晚的事,全当做了一场噩梦。”

十几个受害者互相搀扶着靠在铁栏杆上,看着陈大龙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那个最先站出来的老猎户,则默默地走到铁笼旁边,从地上捡起一根散落的实木警棍,权当做进山的拐杖,眼神异常坚毅。

半小时后。

废弃木材厂外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重型柴油机引擎声。

没有刺眼的红蓝爆闪灯,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警笛。

八辆伪装成冷链物流车的重型卡车,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木材厂的后门。

车门推开,几十名全副武装、戴着黑色反恐头套的特战队员犹如幽灵般涌入厂区。

他们动作迅猛且悄无声息,瞬间接管了外围那几个牵着毒犬的暗哨,将整个木材厂彻底封锁。

张扬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端着微型冲锋枪,带着一队突击手直接冲进了地下室。

当张扬踩着金属网格地板,看清地下室里的惨状时,这位干了二十年刑侦的老警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厚重的高压电网被硬生生徒手撕开一个大口子,烧焦的电缆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端着自动步枪的守卫,每个人的手腕都被极其锋利的金属碎片精准切断了手筋,捂着断手在血水里哀嚎。

而那个明显是头目的灰皮衣男人,喉结被直接洞穿,死得透透的。

“大龙,你这手段是越来越狠了。”张扬挥了挥手,特战队员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给地上的守卫全部砸上冰冷的手铐,同时有随行军医快速上前为铁笼里的村民检查身体。

“不狠点,这十几个老百姓今晚就得变成一滩血水。”陈大龙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冷厉,“青林镇上那家挂着收药牌子的铺面里,地窖还关着两个。镇子外围的眼线估计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放心,特战大队已经把青林镇围成铁桶了。”张扬看着正在被护送出地下室的受害者,眼神里透着一股雷霆扫穴的杀气,“今晚这镇子上,只要是身上背着案底的,一个都跑不掉。”

陈大龙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张队,人交给你了。今晚木材厂被端的消息,必须给我死死掐断。”陈大龙盯着张扬的眼睛,一字一顿,“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阎罗药堂在十万大山里有个核心地宫,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已经被他们提前转移过去当‘血鼎’了。如果让他们知道外围据点全军覆没,他们绝对会杀人灭口,直接转移阵地。”

张扬浑身一震,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明白!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全部上缴通讯设备,受害者集中隔离安置,绝不泄露半点消息!”张扬郑重其事地保证,随后看向站在陈大龙身边的老猎户,“你们现在就进山?这大半夜的,十万大山里根本没有路,太危险了。需不需要我派两组最精锐的特战尖兵跟着你?”

“不用。人多了反而坏事。”陈大龙直接拒绝了张扬的提议,“面对阎罗药堂那种玩毒的祖宗,热武器和战术队形根本没用。去的人越多,白白送命的就越多。”

陈大龙转身看向老猎户。

“老人家,我们走。”

老猎户紧紧握着手里的木棍,毫不犹豫地跟上了陈大龙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从木材厂的地下室暗门撤出。

避开了外围所有的人烟,一头扎进了青林镇背后那片黑沉沉的十万大山。

凌晨两点。

深山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月光,茂密的原始树冠将整个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度潮湿且带着酸腐味的瘴气。

脚下的腐叶层足有半尺厚,一脚踩下去,烂泥混合着腐烂的果实,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老猎户虽然年过六旬,但在这片他走了一辈子的山林里,身手却异常矫健。

他手里拿着木棍,不断敲打着前方的草丛和灌木,驱赶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和毒虫。

陈大龙紧跟在老猎户身后,浑身的神农真气保持着一种极其平稳的循环状态,将周围那些试图侵入皮肤的湿毒瘴气悄无声息地隔绝在外。

两人在密林里足足穿行了三个小时,翻过了两座陡峭的山头。

气温降得极低,呼出的气在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白雾。

“恩人,先歇口脚。”

老猎户在一棵巨大的枯树旁停下脚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极其破旧的牛皮水壶,灌了两口水,脸色显得极其凝重。

陈大龙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过分毫。

“快到了?”陈大龙目光深邃地看向前方。

“翻过前面那个山坳,就是死人界了。”老猎户指着前方那片连手电筒光柱都打不透的极致黑暗,声音里透着一股打心眼里的敬畏和恐惧。

“死人界?”陈大龙眉头微挑。

“那是我们本地采药客私下里叫的名字。阎罗药堂的人,管那地方叫‘阎罗瘴’。”老猎户咽了口唾沫,握着木棍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十万大山外围的毒虫猛兽,我们这些老山民还能对付。但那片阎罗瘴,是一道天然的鬼门关。听祖辈们说,那是一道环绕在山谷外围的深渊裂谷,里面终年翻滚着黑紫色的浓雾。不管是飞禽走兽,还是迷路的人,只要沾上那雾气,走不出十步就会七窍流血,烂成一堆白骨。”

老猎户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我年轻的时候,因为贪一株百年野山参,不小心靠近过那条裂谷的边缘。就吸了一小口飘出来的散雾,回去后在床上整整躺了半个月,差点连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靠近那里半步。”

陈大龙静静地听着老猎户的描述,脑海中《神农药典》的知识库飞速运转。

天然的深渊裂谷,终年不散的黑紫色浓雾。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自然现象。

十万大山里的天然瘴气多为白色或淡绿色,这种黑紫色的死瘴,绝对是阎罗药堂利用特殊的地形,人为布下的一道隔绝外界的巨型毒阵。

他们利用地下裂谷的阴寒之气,混合着无数种剧毒草药的挥发物,硬生生在大山深处圈出了一片生人勿进的绝对禁区。

“老人家,你刚才说知道一条避毒的小道?”陈大龙看着老猎户。

老猎户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裂谷最窄的地方,有一条悬空的铁索桥。那是阎罗药堂的人自己进出的通道。但那桥上同样毒雾弥漫,而且桥头肯定有暗哨。我们走不通。”

老猎户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

“在铁索桥下游两公里外,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地下暗河溶洞。那溶洞的走向刚好穿过裂谷的底部。暗河的水极其冰冷,能稍微压制住上面沉下来的毒雾。那是我几十年前追一头重伤的麂子时无意中发现的。”

老猎户抬起头,死死看着陈大龙。

“恩人,那条暗河虽然能避开大部分毒雾,但也极其凶险。水里有吃肉的瞎眼鱼,头顶上还倒挂着带毒的石钟乳。走那条路,就是九死一生。”

“只要能过去就行。”陈大龙打断了老猎户的话。

他伸手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清凉药香的褐色药丸,递给老猎户。

“把这个吞下去。能保你心脉不受毒气侵蚀。”陈大龙声音冷硬,“带路。”

老猎户毫不犹豫地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两人再次上路。

又往前摸黑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前方的地势突然开始急剧下降。

周围那些原本高大茂密的树木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焦黑岩石地带。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泥土味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烈、刺鼻到了极点的腥臭味。

这味道就像是无数具尸体混合着烈性化学药剂在烈日下暴晒了十几天,吸进鼻腔里,连胃部都忍不住一阵阵痉挛。

老猎户停下了脚步。

他死死捂住口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陈大龙越过老猎户,走到前方的岩石边缘,居高临下地往前看去。

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眼前的景象让人不寒而栗。

前方是一条宽达几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硬生生劈开了整座大山。

而在那裂谷之中,没有流水的声音。

只有极其浓郁、粘稠得犹如实质般的黑紫色瘴气!

这些瘴气就像是一锅沸腾的黑色墨汁,在裂谷内部疯狂地翻滚、涌动。

它们贴着两侧焦黑的岩壁,张牙舞爪地想要溢出裂谷,却又被大山深处某种诡异的气流死死压制在下方。

黑雾之中,隐隐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凄厉,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临死前发出的绝望惨叫,又像是有无数个被折磨的冤魂在毒雾深处疯狂地撕咬泣血。

这就是“阎罗瘴”。

横亘在十万大山深处,阎罗药堂外门的第一道天然屏障。

陈大龙站在悬崖边缘,黑色的风衣被裂谷里吹上来的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冷眼看着脚下这片翻滚的黑紫色浓雾,听着那仿佛来自地狱入口般的凄厉惨叫。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有的,只是足以燃尽这片毒瘴的狂暴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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