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云锦冷冷地看了孙婆子一眼，又转向钱婆子：“你呢？你又是怎么认识的柳知雪？”
钱婆子跪在地上，叹了口气道：“小姐，老奴命苦啊，嫁了个男人，是个酒鬼。老奴生了闺女之后，他嫌不是儿子，喝了酒就打老奴，往死里打。
后来……后来他喝醉了，把孩子硬生生的摔死了，我那闺女，当时才四岁。”
她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闺女没了，老奴也不想活了。老奴将他杀了，找了根绳子，在村外找了棵歪脖树准备上吊，正好遇到柳先生，她救下老奴，替老奴把闺女埋了。说老奴一个人在冀州无牵无挂，不如跟她走，所以老奴就跟她来到了京城。”
云锦沉默了一瞬，要说这钱婆子也是个苦命人，却帮着柳知雪害自己的弟弟。
云锦压下复杂的情绪，继续问道：“你是怎么进的云府？”
孙婆子连忙抢着答道：“回二小姐，是柳氏安排的。老奴先进府照顾大少爷，后来柳氏让老奴去跟夫人说，说大少爷身子不好，一个人照料不过来，让老奴把钱姐姐也领进来。
老奴按她说的，去求了夫人。夫人心善，见钱姐姐是个老实人，便点了头。”
“你们认识柳知雪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的事？”云锦又问。
孙婆子想了想：“老奴遇到柳先生，约莫是十五年前。”
钱婆子也点头：“老奴也是。差不多十四五年前。”
云锦心下了然，看来她们并不知道杨雪的事，她没有再往下问，而是看了萧景衍一眼。
萧景衍会意，站起身来，走到两个婆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警告道：“你们方才说的话，本王会派人去核实。若有一字虚假，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孙婆子和钱婆子连忙齐齐磕头：“不敢！老奴不敢说谎！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萧景衍不再看她们，喊来侍卫将两人带了出去。
石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萧景衍转过身，看着云锦，柔声道：“走吧，咱们去用午膳吧，我已经饿了。”
云锦点了点头，跟着他一同走出了暗室。
萧景衍带她到饭厅，冬雪已经和红菱几人将午饭做好了。
云锦坐下，看向萧景衍问道：“阿衍，这地方安全吗？那么多人关在这里，万一被发现了……”
“你放心。”萧景衍笑着道，“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会立刻把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的。不会被人发现。”
云锦这才松了口气。
饭后，两人坐了马车往回赶。
马车穿过树林，重新拐上官道。
萧景衍忽然开口：“锦儿，有件事，方才在别院里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那对养父母，应该这两日就到京城了。
下面的人传了信回来，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刺客。对方出手狠辣，是冲着灭口去的。
好在我的人早有防备，将人救了下来。云大海夫妇和他儿子都没事，但跟着他们一道来的左老四夫妻，没能保住。”
云锦皱着眉问道：“刺客是谁的人？抓到了吗？”
萧景衍摇摇头：“没有。那些人一击不中便立刻撤了，手法干净利落，不是寻常的亡命之徒。
像是受过训练的江湖人。你养父母在清平县那种地方待了十几年，从未出过远门，不会有仇家。唯一的解释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到京城。”
云锦沉默了好半晌，才再次开口：“谢谢阿衍。”
萧景衍揉揉她的脑袋，笑道：“跟我还客气，你放心。我会加派人手，保护好他们。我知道你有事要问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在云府，也得多加小心。之前不知道柳氏是南疆的人，如今知道了，必须做好防范。”
云锦连忙点头应下。
马车进了城，在往云府去的岔路口缓缓停下。
云锦正要下车，萧景衍伸手拉住她嘱咐道：“明日我带你进宫谢恩，别忘了。”
不等云锦反应，他又补充了一句，“记住，有任何不对劲的事，第一时间让人来找我。不要自己硬扛。”
云锦回过头来，看着他眼里的担心，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是，查南疆线的时候，小心些。”
萧景衍的唇角不自觉的弯起一个弧度，松开手，目送她下了马车，带着冬雪走进了云府的大门。
云锦没有回锦书阁，而是带着冬雪径直往清水苑走去。
楚婉清见到她，脸上立刻浮起笑容。
青荷带着丫鬟们奉了茶，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楚婉清看着云锦脸上的神色，柔声道：“可是累着了？脸色这般差。”
云锦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将今日别院中审出的要紧事挑重点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还是将柳知雪的真正身份说了。
楚婉清果然被震惊到了，惊讶的道：“她竟是南疆人？那云鹤亭，知不知道此事？”
“不好说。”云锦摇了摇头，她握住楚婉清的手，一字一句地道，
“母亲，我把这事告诉您，是想让您提前做好防范。
她隐藏在京城十几年，只怕她他背后的主子所图不小。
您在她面前，切不可露出一点异常。您对她要跟从前一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但还要小心提防她，她做事不择手段，之前一直隐忍，可能是不屑于将你当成对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母亲，您务必万分小心。”
楚婉清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云锦的手，用力点了点头：“锦儿，你放心，你母亲我也不弱，别忘了，我是将门之女，从小跟着你外祖父在校场上骑马射箭，身上也是有些功夫的。”
云锦却摇了摇头，目光认真而严肃：“母亲，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您有功夫不假，可您在明处，她在暗处。
柳知雪这个人，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条人命，她心狠手辣，而且胆大心细，您千万不可大意。”
楚婉清忙认真的道：“好，锦儿放心吧，母亲晓得了。”
另一边，萧景衍回到府上，刚走进自己的院子，便有一把飞刀朝他迎面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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