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水落石出
比起前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情形，这里如今有着自己最为牵挂的人。
这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想起这些事情，李承乾放下茶杯，轻声道：“谢谢你们。”
三人看着李承乾，都有些意外。
房遗玉问：“殿下谢我们什么？”
李承乾看着房遗玉，目光温柔：“谢谢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们……让我有个家。”
房遗玉愣住了，随即眼圈微微泛红。
魏婉儿低下头，轻轻拭了拭眼角。
苏锦儿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殿下，是我们该谢谢您。谢谢您对我们这么好，谢谢您给我们这样一个家。”
李承乾反握住苏锦儿的手，没有说话。
烛火摇曳，映着四人的身影，在墙上绘成一幅温暖的画。
此时此刻，似乎再多的语言也显得苍白。
窗外，月色如水。
宜春宫里，一家人的笑声，久久回荡着。
五月二十日，朝堂上终于有了一个了结。
阿史那结社率举报其兄阿史那什钵苾谋反这件事，闹腾了将近一个月，今天总算尘埃落定。
大理寺、御史台、刑部三司会审的结果摆在御案上，厚厚的卷宗足有三寸厚。
结论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查无实据，纯属诬告。
宣政殿内，气氛有些微妙。
阿史那什钵苾站在殿中，这个突厥汉子今日穿着一身大唐的朝服，可那张黝黑的脸上，依旧带着草原民族的刚毅与粗犷。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那双攥着笏板的手，微微颤抖着。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阿史那什钵苾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什钵苾。”，李世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阿史那什钵苾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恨，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
他躬身道：“臣在。”
这个曾经突厥的可汗，归入大唐数十年来，早已没了当初的枭雄劲儿。
李世民看着他，缓缓道：“这一个月，你受委屈了。”
阿史那什钵苾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臣不敢言委屈。陛下明察秋毫，还臣清白，臣已是感激不尽。”
李世民叹了口气，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被兄弟诬告谋反，这不是小事。换做谁，这一个月都睡不好觉。”
李世民顿了顿，继续道：“你阿史那什钵苾，当年在阵前与朕结为兄弟，后来归附大唐，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忠心耿耿。朕心里有数。这次的事，是朕一时糊涂，听了谗言。你……别往心里去。”
李世民这话说得诚恳，甚至带了几分歉意。
阿史那什钵苾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陛下言重了。臣……臣这条命都是陛下给的，受这点委屈算什么？只要陛下还信臣，臣就知足了。”
李世民点点头，目光转向殿中另一个身影—阿史那结社率。
这个突厥汉子此刻低着头，面色灰败，身子微微发抖。
他知道，今天等待他的，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李世民的语气骤然转冷：“阿史那结社率，你可知罪？”
阿史那结社率扑通一声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发颤：“臣……臣知罪！”
“知罪？”李世民冷笑一声，“你举报亲兄谋反，查无实据，纯属诬告。这是知罪两个字就能过去的？”
阿史那结社率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世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朕念你这些年在大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的事，朕不杀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降职为一级为郎将，罚俸半年，赐仗刑二十。”
阿史那结社率浑身一震，却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叩首道：“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李世民挥了挥手，殿前武士上前，将阿史那结社率押了下去。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阿史那什钵苾身上，语气又变得温和：“什钵苾，你回去好好歇息。过两日，朕让人给你送些赏赐，压压惊。”
阿史那什钵苾躬身道：“臣谢陛下隆恩。“
朝会散去。
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方才的事。
有人感慨陛下英明，有人嘀咕阿史那结社率自作自受，也有人偷偷打量着走在前面的阿史那什钵苾，目光中带着几分同情。
可究竟这件事有没有结束？
没有人知道。
阿史那结社率为什么诬告兄长？
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收敛？
还是说，这只是更大风波的序幕？
李承乾走在最后，望着前面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陛下请您去两仪殿。”
李承乾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知道了。”
李承乾随即转身，向两仪殿的方向走去。
两仪殿内，一片静谧。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世民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御案后。
案上摊着几份奏疏，他的目光却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候，李承乾进殿，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这个儿子，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复杂难言的东西。
“起来吧，坐下说话。”
李承乾依言在御案侧首的绣墩上落座。
李世民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也带着几分……心疼。
良久，李世民缓缓开口：“承乾，昨日工部和户部的人，已经把大安宫和三座宫殿修缮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朕说了。”
李承乾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李世民继续道：“朕听说，你不仅要给工匠发工钱，一天还要管两顿饭。工匠每天十文，役夫每天五文，管两顿饭—比朝廷惯例高三倍。”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平静，可那份关切，却清清楚楚地透了出来。
李承乾抬起头，迎上父皇的目光，坦然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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