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只欠东风
夕阳西下，李承乾回到东宫。
宜春宫里，苏锦儿已经准备好了晚膳。
房遗玉和魏婉儿正在摆筷子，李象和李厥在殿内追逐打闹，小女儿李念被宫女抱着，咿咿呀呀地叫着。
见李承乾进来，一家人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着今天的事。
李承乾笑着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把秦怀玉那个“在酒楼放样书”以及自己建议安排个说书人的主意也说了。
房遗玉拍手叫好：“这两个主意太好了，以后客人来吃饭，一边吃一边听说书，想想都觉得舒坦。”
晚膳摆好，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宜春宫里，笑声不断。
赵节这个人，办事向来利落。
从李承乾吩咐他盘下天下第一楼旁边那间铺子，到他把事情办妥，满打满算也就两天功夫。
这两天里，他跑了好几趟东市，跟房东磨价格，跟牙人签契约，跟官府办手续，忙得脚不沾地。
第两天的黄昏，赵节终于带着好消息来到了东宫。
李承乾刚从弘文馆听完孔颖达讲《春秋》，正在明德殿里翻看马周整理好的奏疏。
听到王德海通报说赵节求见，他放下手里的朱笔，脸上浮起笑意。
“让赵节进来。”
赵节进殿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可眼睛却亮得很。
向李承乾行了一礼，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殿下，事情办妥了！那间铺子，末将已经盘下来了！”
李承乾眼睛一亮：“这么快？才两天功夫。”
赵节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张契约，双手呈上：“殿下请看，这是房契，这是牙人的保书，这是官府盖了印的文书。一应手续，全都齐全了。”
李承乾接过那几张纸，细细看了一遍。
房契上写得清清楚楚。
铺子一间，位于东市坊门正对面，天下第一楼东侧，面阔三间，进深两进，前后带院。
价格那一栏，写着“八百贯”。
李承乾抬起头，看着赵节：“八百贯？这个价钱，倒不是多贵。”
赵节点点头：“殿下慧眼。这价钱确实不贵，但也不便宜。末将跟那个房东磨了两天，从一千二百贯一路砍下来的。他一开始咬死了不松口，说那铺子位置好，来往的都是有钱人，一年能赚多少多少。末将跟他说，您这铺子空了一两个月了，真那么好赚，怎么还空着？他被臣说中了，才慢慢松了口。”
李承乾听着，忍不住笑了：“赵节，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
赵节挠挠头，嘿嘿一笑：“末将这不是跟着殿下学的嘛。殿下常说，凡事多动脑子，该争的时候就得争。末将就照着这个道理，跟他磨了两天。”
李承乾又看了看那张房契，沉吟片刻，道：“八百贯就八百贯吧，这个时候，再贵咱们也得买下来。那铺子的位置确实好，正对着东市坊门，来来往往的都是有钱人。旁边又是咱们的天下第一楼，两家可以互相照应。这钱，花得值。”
把房契还给赵节，李承乾又道：“这件事你办得好，回头去账房领十贯赏钱，算是犒劳你这几天的辛苦。”
赵节连忙摆手：“殿下，眼下东宫处处要钱，末将不敢领赏，而且这是末将分内的事，哪能要赏钱？”
李承乾笑着摆摆手：“给你你就拿着。这几天你跑前跑后，脚不沾地，孤都听说了。这份辛苦，值这十贯。”
赵节见推辞不过，只好谢了恩。
随后赵节询问何时装修，李承乾思索道：“收拾房子的事，先不急。明天让太子妃她们去看看，该怎么装，她们心里有数。”
赵节有些意外：“太子妃娘娘？”
李承乾笑着点头：“对。这件事，她们比谁都上心。”
第二天一大早，苏锦儿、房遗玉、魏婉儿三人就出了东宫。
她们换了一身寻常妇人的衣裳。
苏锦儿穿着淡青色的布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看着像是个小康人家的媳妇。
房遗玉穿着鹅黄色的衫子，头上戴着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魏婉儿穿着月白色的衣裙，素雅干净，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些点心，看着像是出门走亲戚的样子。
三个人坐着普通的马车，从东宫侧门悄悄出去，一路向东市而去。
到了地方，赵节已经在铺子门口等着了。
见苏锦儿三人下车，赵节连忙迎上去，低声道：“娘娘，就是这间铺子。末将带你们进去看看。”
苏锦儿点点头，跟着赵节走进铺子。
铺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地面是青砖铺的，有些地方已经裂了缝。
墙壁上刷的白灰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斑驳的土坯。
门窗倒是还在，只是木头都朽了，关不严实，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房遗玉摘下帷帽，四处打量着，嘴里嘟囔道：“这房子……也太破了吧？八百贯就买这个？”
赵节苦笑：“房良悌有所不知，这铺子值钱的是地段，不是房子。就冲着它正对着东市坊门，八百贯就不算贵。”
魏婉儿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往外看了看。窗外就是东市的大门，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魏婉儿点点头，道：“赵将军说得对，这地段确实好。房子可以修，地段修不来。”
苏锦儿在铺子里慢慢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打量着。
她走到铺子最里面，推开一扇门，后面是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也就两丈见方，角落里长着些杂草。
院子后面还有两间厢房，门窗都坏了，里面黑洞洞的。
看了一圈，苏锦儿心里有了数。
回到前面，对房遗玉和魏婉儿道：“咱们合计合计，这铺子该怎么装。”
三个人就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房遗玉最先开口，她指着门口的位置：“我觉得这里应该摆一个高高的柜台，就跟那些绸缎庄似的，客人一进来就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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