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心有所属
郑丽婉只知道自己越来越频繁地想起他，想起那个春日午后的杏花，想起他那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梁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之所以动人，是因为他们至死都没有放弃对彼此的深情。
可现实中的自己呢？
几年前的那场风波之后，她的婚事便无人问津。
如今她已二十二岁，在这个时代，已是不折不扣的老姑娘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嫁人。
可谁愿意娶一个曾被皇帝看中又放弃的女子呢？
谁愿意冒着得罪天家的风险，来求娶她呢？
没有人。
她的母亲私下里托过媒人，可媒人一听是郑家的姑娘，先是眉开眼笑，再一听是郑丽琬，脸色就变了，支支吾吾地说再打听打听，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郑丽琬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
可李承乾那句话，又给了她一丝不该有的希望。
“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不会是一个人。”
他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三个月，也没想明白。
她翻开书，又读到“化蝶”那一节。
梁山伯和祝英台化作蝴蝶，双双飞去，再也不分离。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段，也是最让她心痛的一段。
她喃喃自语：“祝英台，你比我幸运许多。至少，有人愿意为你而死。至少，你们还能化作蝴蝶，比翼双飞。”
窗外，一阵风吹过，花架上几片花瓣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她的裙摆上。
她低头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了杏花林中的那一幕。
那天，也有花瓣落在她肩头。
他抬手，想替她拂去，却又停住了。
那一刻，她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储君对臣女该有的眼神。
郑丽琬的脸微微泛红，她把书合上，放在膝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期盼，有忐忑，有甜蜜，也有苦涩。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她只知道，那个春日午后，那片杏花林中，那个年轻储君的一句话，让她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话说墨香斋的火爆，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开业不过半个月，第一批印好的五千本书就卖得差不多了。
赵节天天往东宫跑，催着工匠们加印。
李崇义和苏烈也忙得脚不沾地，一个负责联络纸坊墨坊，一个负责调配人手。
话说，这一日午后。
赵节、秦怀玉、苏烈、程处默、尉迟宝林、李崇义一起来到东宫，向李承乾汇报近来的情况。
明德殿内，李承乾坐在书案后，手里翻着赵节呈上来的账册。
账册记得很细，每一天卖了多少本，收了多少银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殿下，”赵节站在一旁，指着账册上的数字，“这半个月来，普通版卖了四千二百本，精装版卖了两千八百本。除去成本和各项开支，净赚……”赵节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净赚三千贯！”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三千多贯！
这才半个月！
李崇义笑了：“殿下，照这个势头，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能赚七八千贯。一年就是八九万贯。虽然离两百万贯还差得远，可这还只是长安一家铺子。等洛阳和扬州的铺子开起来，收入还能翻倍。”
秦怀玉补充道：“洛阳那边的铺子已经装修好了，扬州那边也快了。末将已经派人去两地打点，等书印好了，随时就可以开张。”
李承乾点点头，把账册合上，看向赵节：“印刷的事，跟得上吗？”
赵节连忙道：“殿下放心，末将已经安排工匠三班倒，昼夜不停地印。刻版那边，又加了几块新版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现在每天能印普通版三百本，精装版一百五十本。等新刻的版到位了，速度还能更快些。”
李承乾沉吟片刻，道：“速度可以再快一些。长安这边，每天控制在五百本以内，不要放太多。洛阳和扬州那边，先各备两千本普通版、五百本精装版，等开业的时候再放出去。另外，其他地方，也要开始物色铺面了。咱们不能只盯着长安、洛阳、扬州这三个地方。”
秦怀玉一一记下，连连点头。
程处默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殿下，您这是要把书卖到天下去啊！”
李承乾笑了：“那倒不至于。不过，能多卖一些，总是好的。”
他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段时间，他们都累坏了。
赵节天天泡在书局里，盯着印刷，连家都顾不上回。
秦怀玉和苏烈跑前跑后，联络各方，忙得脚不沾地。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虽然不懂经营，可也主动帮着搬书、看铺子，没少出力。
“近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李承乾站起身，看着他们，语气真诚，“等这批书卖出去了，孤让太子妃给你们涨俸禄。”
赵节连忙摆手：“殿下言重了。能为殿下分忧，是末将等的本分。”
秦怀玉也道：“是啊殿下，这些都是属下等该做的，哪能要赏钱？”
苏烈点头附和。
程处默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说：“殿下，钱不钱的，其实无所谓。俺们这些人，吃穿不愁，要那么多钱也没用。不过嘛……”，程处默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承乾，“殿下要是真想赏俺们，不如赏俺们几坛好酒！听说良酝署最近酿了一批春暴和秋清，那味道，啧啧啧……俺惦记好久了！”
尉迟宝林一听“酒”字，眼睛也亮了，连连点头：“对对对！春暴和秋清，殿下，俺们不要钱，就要这两款御酒！”
李承乾看着这两人那副馋样，忍不住哭笑不得。
堂堂国公家的公子，什么好酒没喝过，居然惦记上良酝署的御酒了。
“你们两个啊，”李承乾摇了摇头，笑骂道，“堂堂将门虎子，不想着建功立业，就惦记着喝酒。”
程处默嘿嘿一笑，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殿下，建功立业归建功立业，喝酒归喝酒，两不耽误嘛！再说了，俺们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喝几坛酒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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