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办法总比困难多
一座宫殿，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到处都是木头。
若是一旦失火，火势蔓延极快，根本来不及扑救。
历史上多少宏伟的宫殿，都毁于一场大火。
阿房宫，未央宫，建章宫等等，哪一座不是被大火吞噬的？
木头建筑，好看是好看，气派是气派，可它就是一把巨大的柴火堆，一个火星就能让它化为灰烬。
如果能有一种材料，既能代替木材，又不那么怕火，价格还便宜一些，那该多好。
想到这里，李承乾忽然坐直了身子。
水泥。
他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
水泥，现代建筑中最基础、最普通的材料。
它防火，防水，坚固耐用，价格低廉。
如果能做出水泥，用水泥代替木材，或者至少用水泥来建造那些不需要太多木材的部分，那不仅能解决防火的问题，还能省下一大笔钱。
能省五十万贯。
不，应该不止省五十万贯。
如果水泥真的能做出来，能大规模生产，那能省下的钱，远远不止五十万贯。
整个大安宫修缮工程，从地基到墙体，从梁柱到楼板，很多东西都可以用水泥来替代。
木材只用在对木质有特殊要求的地方，比如雕刻、门窗、装饰。
这样一来，至少能省下一半的木材，也就是二十五万贯。
再加上水泥本身比木材便宜得多，就算加上烧制水泥的人工和燃料，算下来也能省二十万贯以上。
二十万贯。
李承乾的心跳加快了。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地搜索着关于水泥的记忆。
水泥的配方是什么？
作为现代人，他当然知道水泥不是天然存在的，而是人工烧制出来的。
它的主要原料是石灰石和黏土，这两种东西在大唐遍地都是，根本不值钱。
把石灰石和黏土按一定比例混合，磨成细粉，然后在高温下煅烧，烧到半熔融状态，再冷却、磨碎，就得到了水泥。
具体是什么比例来着？
李承乾停下脚步，皱眉思索。
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好像是三比一，又好像是四比一。
他记得不太清楚了。
前世他只是个乡镇政府办公室主任，又不是学建筑的，只是在某个科普视频里看过水泥的制作过程，当时觉得有趣，多看了两眼，可具体的数据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不过，这根本难不倒他。
比例不对，可以试。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
毕竟失败是成功的妈妈。
石灰石多一点，或者黏土多一点，烧出来的东西效果不一样，那就一个一个试，总能找到最合适的配方。
关键是温度。
水泥的煅烧温度需要达到一千四百度以上。
这个温度，在大唐能达到吗？
李承乾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初夏的清凉。
他望着外面的夜色，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
大唐的窑炉，烧瓷器的温度能达到一千二百度左右。
青瓷、白瓷，都是在这样的温度下烧出来的。
一千二百度，离一千四百度还差两百度。
差得不多，但不是没有可能。
改进窑炉，增加鼓风，用更耐火的材料砌窑壁，应该能把温度提上去。
办法总比困难多。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
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开始写。
他先把脑海中关于水泥的所有记忆都写下来，想到什么写什么，不管对错，不管顺序，先写下来再说。
石灰石、黏土、煅烧、磨粉、水化、凝固。
这些关键词一个个落在纸上，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珠子，等待着他用一根线将它们串起来。
写完之后，李承乾放下笔，看着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开始整理思路。
石灰石，这个好办。
长安附近的终南山就有石灰石矿，品质不错，当地百姓偶尔会采来烧石灰，用于砌墙粉刷。
黏土就更不用说了，灞河、渭河、泾河两岸到处都是，随便挖。
普通的瓷窑温度不够，需要改进。
窑体要加高，让火焰有更长的燃烧空间。
窑壁要用更耐火的材料砌筑，比如用耐火黏土做的砖。
窑顶要加一个烟囱，增加抽力，让火更旺。
窑底要设鼓风口，用风箱或者水排往里面送风，提高燃烧温度。
紧接着就是试烧。
把石灰石和黏土按不同比例混合，磨成细粉，装进窑里烧。
烧到一定程度，取出来看颜色，看硬度，看能不能凝固。
一开始肯定不会成功，那就一次一次试，直到烧出理想的水泥为止。
随后就是试验。
烧出来的水泥，要加水不断的进行搅拌，看它能不能凝固，凝固后的硬度如何，耐不耐水，耐不耐火。
还要测试不同配比的水泥性能有什么不同，找出最适合建筑使用的那种。
最后就是量产了。
找到合适的配方和烧制工艺后，就可以大规模生产了。
在终南山脚下建几座窑，专门烧水泥。
雇工匠，买原料，日夜不停地烧。
烧出来的水泥用麻袋装好，运到大安宫工地，交给段纶他们使用。
李承乾越写越兴奋，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一行行字迹跃然纸上。
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办公室，在做一份详细的计划方案一般。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他都尽量考虑周全，不留死角。
写完最后一行字，李承乾搁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水泥的制作方法和使用方案。
从原料采集到窑炉建造，从试烧到量产，从运输到使用，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看着这张纸，李承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两百万贯的窟窿，话本填补了一部分，可远远不够。
现在，水泥给了他一个新的希望。
如果能成功，至少能省下二十万贯，甚至更多。
二十万贯，相当于墨香斋四五个月的收入。
这意味着他能更快地凑够钱，更快地兑现对父皇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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