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宣政殿卖冰
他想起昨日苏烈送冰时，那些大臣们惊喜的表情。
他想起魏征收到冰时那句“太子殿下还有这个本事”。
他想起长孙无忌那句“承乾这孩子，有心了”。
他想起公主们收到冰时那欢天喜地的样子。
冰块，在这个炎热的时节，确实是稀罕物。
一块冰堪比一两黄金，关键还买不到。
可他手里，有的是冰。
硝石制冰的法子，成本极低。
一包硝石不过百文钱，能制出两三块冰。
就算加上人工和陶盆的费用，一块冰的成本也不过几十文。
而市价，是一两黄金—也就是好几贯钱。
几十文的成本，卖一贯钱的话。
这是什么利润？
几十倍的利润！
李承乾的心跳加快了。
他不是贪财，可他需要钱。
大安宫需要钱，三座新殿需要钱，工匠需要工钱，材料需要付款。
话本赚的钱，远远不够。
如果能在冰块上做文章，赚他一笔，那大安宫的修缮就不愁了。
想到这里，李承乾深吸一口气，从御阶之侧走了出来。
“诸位大人，”李承乾朗声道，“实不相瞒，孤倒是有些冰块。”
殿中群臣闻言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笑了笑，继续道：“不过，你们需要的话，得拿钱来买，毕竟这秉得来挺费劲的。”
这话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太子手里竟然有冰？
太子竟然在宣政殿卖冰？
可还没等有人开口反对，李承乾又笑道：“诸位大人可别说孤市侩。毕竟你们也知道，孤要给父皇修缮大安宫，还要建三座新殿，花费巨大。东宫的家底早就掏空了，孤这也是没办法。卖冰赚的钱，全都用在大安宫上，一文都不会乱花。”
李承乾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群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看着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王珪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是太原王氏的家主，在朝中人脉广，消息灵通。
他昨日就听说太子给魏征、房玄龄他们送了冰，心里正羡慕呢。
此刻听说太子要卖冰，他第一个站出来：“殿下，臣要买！多少钱一块？”
崔民干也紧跟着站了出来：“殿下，臣也要买！多少钱您尽管说，钱不是问题！”
崔仁师、卢承庆等世家官员也纷纷表态，生怕晚了一步，冰就被别人抢光了。
李承乾看着这些平日里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世家大臣，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要买他的冰，心中暗暗好笑。
李承乾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不紧不慢地说：“诸位大人要买冰，孤当然乐意。不过，有件事得先说清楚，孤每日提供的冰也不多，而且众所周知，这个时节的冰，贵得很。”
李承乾顿了顿，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块冰，五十斤左右，大概这么大......”李承乾用手比划了一下，大约两尺见方，“要价一贯钱。”
一贯钱，就是一千文。
相当于一个普通工匠三个月的工钱，可在这些世家大臣眼里，实在不算什么。
王珪第一个应道：“一贯钱？不贵不贵！殿下，臣要十块！”
崔民干也道：“臣也要十块！”
卢承庆更豪气：“臣要二十块！”
其他大臣也纷纷报数，你十块我八块，不一会儿就凑了两三百块。
李承乾笑着摆摆手：“诸位大人别急。冰是有，可也不能一下子卖那么多。这样吧，今日黄昏时分，诸位可以去天下第一楼购买。先到先得，卖完为止。”
王珪一听“天下第一楼”，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太子的产业，他早就知道。
可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买到冰，去哪儿都行。
“殿下，一言为定！”他抱拳道。
群臣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王珪、崔民干等人一边走一边议论着冰的事，商量着黄昏时分派人去天下第一楼排队。
魏征、房玄龄等已经收到冰的大臣，则笑眯眯地走在后面，看着那些热得满头大汗的同僚，心中暗暗庆幸。
李承乾正要随众人离开，一个内侍快步走过来，低声道：“殿下，陛下请您去两仪殿。”
李承乾点点头，转身往两仪殿走去。
两仪殿内，李世民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御案后。
见李承乾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绣墩，示意他坐下。
李承乾依言落座。
李世民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打量了他一会儿，目光复杂。
“承乾，”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告诉朕，东宫怎么会有那么多冰？”
李承乾早就料到父皇会问这个问题，心中已经有了准备。
他坦然道：“父皇，东宫的冰，不是冰窖里存的，是儿臣自己制的。”
“自己制的？”李世民的眉头微微皱起，“大夏天的，怎么制冰？”
李承乾道：“儿臣以前看过一本书，书上记载了一个法子，用某样东西可以制冰。儿臣试了好多次，终于成功了。这几日，儿臣让人日夜赶工，制了不少冰。”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昨日清河公主兴冲冲地跑来，说阿兄给她们送了好多冰。
他当时还以为是从东宫冰窖里取的，没有在意。
没想到，竟然是承乾自己制出来的。
“某样东西制作而成？”李世民重复了一遍，“可否说的清楚？”
“硝石？就是元宵节时用来制作烟花的东西。”
李世民顿时一惊：“没想到硝石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李承乾点头：“是。硝石有个特性，溶于水的时候会吸收热量，让周围的水变凉，凉到一定程度就会结冰。儿臣就是利用这个特性，在大夏天里制出了冰。”
李世民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心中满是惊讶。
他这个儿子，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制盐，建桥，印书，制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个法子，”李世民沉吟片刻，缓缓道，“不要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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