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功在当代
“殿下，您也太厉害了吧！”房遗玉听完，拍着手叫道，“一块冰一贯钱，一百块就是一百贯！这比印话本赚钱快多了！”
李承乾笑着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话本是细水长流，卖冰是季节性的生意。夏天过去了，谁还买冰？趁着天热，能赚一笔是一笔。”
苏锦儿轻声道：“这燥热的夏季，连大人们都受不住，何况寻常百姓。殿下能想到这个法子，既是解了大臣们的暑热，又为大安宫筹了钱，一举两得。”
魏婉儿也笑道：“如此一来，咱们又多了一样赚钱的事情。话本、冰块，再加上酒楼，进项越来越多，大安宫的钱，迟早能凑够。”
李承乾点点头，斜靠在榻上，目光温和：“目前白蛇传的话本也快写完了。等印出来，又能赚一笔。到时候，大安宫的事就不愁了。”
房遗玉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殿下，那些世家大臣买了冰，会不会琢磨您是从哪儿弄来的？万一他们查出来……”
李承乾摆摆手：“查不出来的。制冰的法子，只有苏烈和几个亲信知道。他们不会说出去。世家那些老狐狸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中的奥妙。”
李承乾说这话时，虽然语气轻松，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世家会查吗？
或许会的吧。
话说崇仁坊郑府的书斋里，烛火通明。
郑善果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密报。
密报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的，可内容却写得清清楚楚。
太子殿下在天下第一楼卖冰，一块冰一贯钱，卖了一百块，赚了一百贯。
买冰的人中，有王珪家的管家，有崔民干家的小厮，有卢承庆家的管事，还有其他好几位大臣府上的人。
郑善果看完密报，眉头紧锁，久久没有说话。
他已经在这间书斋里坐了一个多时辰了。
案上的茶换了两遍，他一口都没喝。
太子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冰？
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半天了，却怎么也想不通。
难道是东宫去年冬天储存了足够多的冰？
不可能。
皇宫的冰窖都没储存那么多冰，各宫各殿分一分，所剩无几。
东宫的冰窖比皇宫的小得多，就算全部存满，也存不了多少。
最为重要的是，太子卖的不是一块两块，是一百块左右。
一百块冰，就算把东宫冰窖搬空，也不够，而且据说最近几日都会卖冰。
难道太子找到了新的冰源？
长安附近有冰洞？
他从来没听说过。
就算有冰洞，开采冰块也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线。
郑善果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郑善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着夏日的热气，吹得他衣袍飘飘。
望着外面的夜色，郑善果心中翻涌着无数个疑问。
太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郑善果想不明白。
现在的太子，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郑善果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他拿起那封密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抽屉里。
“来人。”，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管家应声而入：“老爷有何吩咐？”
郑善果沉吟片刻，道：“派人去查查，东宫最近有没有大量购买什么东西。还有，查查东宫最近有没有从外面调运冰块。我想晓得东宫从何处来的那些冰。”
管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郑善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
同一时刻，魏王府的书房里，气氛却远没有郑府这般平静。
李泰坐在书案后，面色极其难看。
“又是他！”李泰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今日朝堂上又是他出风头！”
从散了朝一直到夜幕降临的现在，李泰回到魏王府，就一直闭门不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他此刻乱糟糟的心跳。
他不在乎太子是从哪里弄来的冰。
他在乎的是，太子又通过这件事，赢得了父皇的好感和群臣的好感。
朝堂上，太子说要卖冰，那些大臣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要买。
王珪、崔民干、卢承庆，这些平日里对太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世家大臣，在冰块面前，全都变了嘴脸。
买！
多少钱都买！
钱不是问题！
一群墙头草！
还有父皇。
父皇虽然没有说话，可他看太子的眼神，分明带着赞许。
那种赞许，李泰太熟悉了。
那是父皇对太子特有的，对他从来没有过的。
李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都跳了起来。
“殿下何事如此动怒？”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泰抬头，是杜楚客。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李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走回书案后坐下。
“杜卿，你说，”，李泰声音低沉，“太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大夏天的，他从哪儿弄来那么多冰？”
杜楚客缓缓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捋了捋胡须，缓缓道：“殿下，这件事，臣也想不通。不过，臣以为，殿下不必在意太子是从哪里弄来的冰。”
李泰皱眉：“什么意思？”
杜楚客道：“太子卖冰，赚的是钱。钱用来做什么？修大安宫。修大安宫是为了什么？为了讨陛下欢心。殿下，您觉得，陛下会因为太子卖了几天冰，就更加看重太子吗？”
李泰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杜楚客继续道：“殿下，您现在要做的事，不是跟太子争这些蝇头小利。您要做的事，是编好《括地志》。那才是大事，是能让您名留青史的大事。太子卖冰，卖得再多，也不过是赚几个钱。您编《括地志》，编好了，那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业。”
李泰听着这番话，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他知道杜楚客说得对。
卖冰，不过是小打小闹。
编《括地志》，才是真正的大事。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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