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问题诸多
李承乾又走回到原料堆前，看着那些石灰石和黏土，想了想脱口说道：“还有一件事。石灰石和黏土要磨得足够细，越细越好。磨不细，就烧不透，烧不透，就凝固不了。”
他看向李崇义：“崇义，你让人做一个大石磨，用驴拉，把原料磨成粉，越细越好。磨完之后，用细筛子筛一遍，粗的再磨。”
李崇义点头：“末将记下了。”
李承乾又在作坊里转了一圈，指出了几处布局不合理的地方。
原料堆离窑炉太远，搬运不方便。
成品堆放区没有遮雨棚，万一下雨，水泥就全废了。
水井打得太浅，水量不够用。
李承乾一一指点，李崇义和工匠们跟在后面，不时点头，不时记录。
老张头掏出一个小本子，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写完了还给旁边的年轻工匠看，问他写得对不对。
等全部看完了，已经过了午时。
太阳高高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
李承乾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衣领也湿了一圈，可他的精神却很好。
他站在作坊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窑炉和原料堆，对李崇义道：“崇义，水泥的事，急不得。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孤相信，你们一定能烧出水泥来。”
李崇义抱拳道：“殿下放心，末将一定把水泥烧出来！”
李承乾笑着点头：“好好干，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报。”
李崇义咧嘴笑了，拍着胸脯道：“殿下放心！”
李承乾翻身上马，在苏烈的陪伴下返回长安城。
身后，作坊里的工匠们还在忙碌着。
老张头带着几个人在改造风箱，几个年轻人在搬石头，李崇义蹲在窑炉前，拿着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着什么。
午后的阳光洒在终南山上，将山峦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将漫山的树木照得一片金黄。
李承乾从水泥作坊出来，翻身上马，沿着山路缓缓而下。
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水泥的事，比预想的要难，毕竟大唐的技术可谓是极其的落后。
可今天这一趟没有白来，他指出了几处关键的问题，工匠们也听进去了。
只要肯试，或者多实验几次，总有一日能烧出来。
“殿下，咱们回城吗？”苏烈策马跟在旁边，轻声问道。
李承乾点点头：“回城吧。顺路去东市看看冰块卖得怎么样。”
苏烈应了一声，两人催马前行。
从终南山脚下到长安城，有二十多里路。
沿途是一片片金黄的麦田，麦穗沉甸甸地低垂着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再过半个月，这些麦子就该收割了。
李承乾看着那些麦田，心中盘算着今年的收成。
关中干旱，十五个县减产，好在长安城周边雨水还算调匀，这一片麦田应该能有个好收成。
两人一路无话，约莫半个时辰后，便进了长安城。
东市依旧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道上穿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混成一片，扑面而来。
苏烈领着李承乾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天下第一楼门口。
卖冰的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从天下第一楼门口一直延伸到东市的大门口，足足有几十丈长。
男女老少，各色人等，有的拿着铜钱，有的提着篮子，有的赶着马车，都在耐心地等待着。
李承乾勒住马，远远地看着，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殿下，您看，”苏烈指着队伍，“自从卖冰首日每天都这样。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一直卖到午时左右，还是供不应求。咱们一天只能制两百块冰，可来买的人，少说也有四五百。好多人都买不到，只好第二天再来。”
李承乾点点头：“硝石还够吗？”
苏烈道：“够。王德海每天都会买了一批，够用一阵子了。就是陶盆不够用，制冰的盆子，用几次就裂了。末将每天都会让人去买一批。”
李承乾想了想，道：“陶盆容易裂，是因为温度变化太大。试试用木盆，外面裹一层麻布，刷上桐油，防水又耐用。”
苏烈眼睛一亮：“殿下这个主意好！末将回头就让人试试。”
两人看了一会儿，便调转马头，往东宫方向而去。
从东市到东宫，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巷子。
巷子不宽，两侧都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青藤，偶尔有几枝凌霄花探出头来，在风中摇曳。
巷子很安静，与东市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李承乾策马走在前面，苏烈跟在后面。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巷子里回荡。
走到巷子中段时，李承乾忽然勒住了马。
前方不远处，一个女子正缓缓地走着。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的时候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伞，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吃力。
李承乾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心中猛地一跳。
那是李婉顺。
李建成的女儿。
自从婉顺嫁了人以后，李承乾再也没见过，没想到今日能遇到。
婉顺性子恬静，不爱说话，可心地善良，从不与人争执。
前年嫁给了刘应道。
刘家的门第不算高，刘应道这个人，李承乾也听说过，觉得还算稳重。
只是此刻，为何婉顺一个人在此？
李承乾有些摸不着头脑。
婉顺一个人走在这条僻静的巷子里，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
她大着肚子，走路一晃一晃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倒。
李承乾的眉头皱了起来。
“殿下？”，苏烈低声问。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苏烈，轻声道：“你牵着马，远远跟着。别让她发现。”
苏烈虽然不明白太子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牵着马退到了巷口。
李承乾悄悄地跟在婉顺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婉顺身上，看着她那笨拙的步态，看着她不时停下来扶腰休息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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