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这叫什么事?
就在这群洋人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贪婪而陷入癫狂的时候。
在天台的另一侧,那些平日里在十里洋场呼风唤雨、跺一跺脚整个上海滩都要跟着抖三抖的华人大亨,此刻也正齐刷刷地挤在天台的边缘。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死死地举着一架从洋行里高价买来的军用高倍望远镜,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已经被彻底化为焦土的东洋人阵地。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天台上突兀地响起。
张啸天那双布满老茧、曾经拿刀砍人连眼都不眨一下的手,此刻竟然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一样,直接把手里那架价值不菲的望远镜给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刚才在望远镜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犹如天神发怒般的恐怖画面。
那种摧枯拉朽、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降维火力覆盖,彻底击穿了张啸天这个老流氓这辈子对战争和武力的所有认知极限。
“我的老天爷啊!”
张啸天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那肥硕的身躯,竟然毫无形象地一屁股直接瘫坐在了冰冷潮湿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那只戴着祖母绿大扳指的手拼命地擦拭着额头上如瀑布般疯狂涌出的冷汗。
“这他娘的哪里是打仗啊,这分明就是活阎王在拿着生死簿点名啊!”
张啸天回想起自己之前竟然还叫嚣着要跟人家鱼死网破的画面,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后脊梁骨像是有无数只毒虫在疯狂地啃噬。
那时候的他,简直就是提着灯笼进茅房,找死找到了极点啊。
“苏老板对咱们,那算是真他娘的仁慈了啊!”
张啸天坐在地上,对着身边的另外几位大亨发出了灵魂深处的感叹。
“要是惹了这活祖宗,就这阵仗,咱们连跪下叫爷爷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成灰了!”
听到张啸天的话,站在旁边的张大富也是吓得两腿直打摆子。
他现在心里那叫一个后怕,同时又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之前因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张光宗在和平饭店门口辱骂了苏越,被苏越毫不留情地讹诈了几万块现大洋。
那时候他还觉得苏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军阀,心里还疼得滴血。
可是现在,张大富简直想跪下来给自己磕几个响头,感谢自己当初掏钱掏得那么痛快,还给苏越送了礼!
“这钱花得太值了!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就在张大富和张啸天互相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旁边一个拄着金丝楠木拐杖的老头,更是激动得连假牙都快飞出来了。
这人正是之前被苏越吓破了胆,连夜卷铺盖跑到苏州去避难的买办大亨李半城。
他当初在外地观望了一阵子之后,发现苏越这个人虽然霸道得没边,但只要你乖乖交钱,只要你按照他的规矩去闸北投资建厂,他就真的不计前嫌,而且还能给你提供全上海滩最安全的保护。
于是,李半城后面又屁颠屁颠地又跑回了上海,在闸北建了一家大型面粉厂。
此刻,看着那被苏越轰成残渣的东洋大军,李半城和张啸天和张大富一样,既后怕又庆幸苏越对他们手下留情。
人群里,林震天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冷空气,努力压制着内心那翻滚的骇浪。
前几天他还想把林雨墨从闸北带走,还好林雨墨没跟他回去,坚定的要求跟苏越共患难。
要不然他们林家,就彻底错失了这辈子最大、也是最逆天的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雨墨啊雨墨,爹的眼光竟然还不如你这个黄毛丫头毒辣啊!”
林震天在心里疯狂地感叹着,嘴角却忍不住疯狂地向上疯狂上扬。
他的女儿林雨墨,现在可是和平饭店的后勤大总管!
是苏越身边最信任、最核心的左膀右臂!
掌握着那座拥有神仙武器的钢铁堡垒里所有的物资调配和人事大权!
有了这层堪比铁打的通天关系,只要苏越不倒,在这乱世的上海滩,以后谁还敢动他们林家一根汗毛?
别说是那些黑帮流氓了,就算是金陵政府的那些达官贵人,见了他林震天,恐怕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林老太爷!
“诸位,这世道,算是彻彻底底地变了啊!”
林震天转过身看向旁边的一众大亨,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绝对的敬畏。
“以前咱们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洋人当靠山就能在这十里洋场横着走。”
“但是今天,苏老板给咱们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
林震天指着闸北的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敬畏而微微发颤: “在那种绝对碾压的恐怖武力面前,咱们以前玩的那套权谋算计和金钱开道,简直就是一个令人发笑的屁!”
听到林震天这番直白到极点的总结,在场的所有大亨全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他们这些人在上海滩混了大半辈子,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这世间的生存法则。
可是当苏越那毁天灭地的火箭炮集群在夜空中亮起獠牙的那一刻,他们才惊恐地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坐在井底观天的那只可怜青蛙。
他们同时也意识到:以后在上海滩,苏老板的话就是圣旨!
上海滩市郊。
夜风像是一把把生锈的挫刀,刮过荒凉的原野,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呼啸声。
金陵最高统帅部紧急调派过来的中央军精锐,正驻扎在这片光秃秃的泥地里。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就地构筑第二道国防防线。
没有金陵的最高指令,任何一兵一卒绝对不允许踏入上海市区半步。
张将军站在营地最高的一个土山包上。
他身上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将官大衣,手里死死地捏着一个军用望远镜。
他那一双平时总是透着威严的虎目,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片猩红的血丝给彻底占满了。
远处闸北方向的夜空,已经不能用亮来形容了。
那简直就是一片被彻底点燃的倒悬火海。
沉闷而密集的爆炸声,哪怕隔着几十公里,依然像是一声声闷雷一样,连续不断地砸在张将军的心头。
每一次大地的震颤,都让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老将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他太清楚这种规模的火光和动静意味着什么了。
那绝对是大口径重炮集群在进行毫无保留的饱和式洗地轰炸。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黄浦江面上那些武装到牙齿的东洋军舰,除了东洋人偷偷运上岸的那些野战重炮联队,谁还能搞出这种毁天灭地的阵仗。
完了!
张将军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望远镜冰冷的金属外壳几乎要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浊泪顺着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下来。
苏先生手底下的兵再怎么能打,武器再怎么先进,那也是血肉之躯啊!
怎么可能挡得住东洋人这种丧心病狂的重火力全覆盖啊!
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和平饭店被炸成一片废墟、几万名热血男儿在炮火中被撕成碎片的凄惨画面。
一想到苏越在金陵酒会上,那种为了民族大义不卑不亢、敢于把所有政客的虚伪按在地上摩擦的绝世风骨。
一想到苏越毫不吝啬地把那些连洋人都眼红的神药和新式武器,无偿支援给红党的慷慨大义。
张将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带刺的毒手给狠狠地揪住了。
这么好的一个大夏男儿,这么一块硬邦邦的民族脊梁骨。
今天晚上,难道就要被东洋人的炮火给生生炸断了吗?
而自己呢?
自己带着整整一个满编的全德械精锐师,带着几万个年轻力壮的大夏军人,就只能像一群缩头乌龟一样,蹲在这看戏。
这叫什么事?
这他娘的还算是个站着撒尿的大夏爷们吗?
张将军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暴怒火,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去他娘的第二道防线!”
张将军猛地睁开眼睛,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狂狮,一脚将面前一个用来装沙土的麻袋踹飞了出去。
他豁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团部指挥营帐冲去。
“传令兵!”
张将军声嘶力竭地怒吼着,那声音大得简直能把营帐的帆布给直接掀翻。
“立刻吹集结号!”
“全军进入一级战争状态!”
“把所有的重机枪和迫击炮都给老子扛出来!”
“五分钟之内,必须完成集结!”
这道突如其来的命令,就像是一颗炸雷,瞬间在死气沉沉的营地里炸响了。
那些正缩在战壕里抽着闷烟、听着远处炮声暗自憋屈的大头兵们,听到命令后全都愣住了。
但紧接着,他们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团饿狼般的凶光,扔掉烟头,抓起旁边的中正式步枪就往操场上疯跑。
“师座!您这是要干什么?!”
就在整个营地如同上足了发条的机器般疯狂运转的时候,一个油头粉面、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少将参谋从指挥部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这人是金陵军政部特意安插在第八十七师的政训处主任,名义上是协助防务,实际上就是何部长派来盯着张将军的一条看门狗。
他看着张将军那副杀气腾腾、准备拔营起寨的架势,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张开双臂挡在了张将军的面前。
“师座,您糊涂了吗!”
政训处主任尖着嗓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恐和警告。
“金陵最高统帅部可是下了死命令的!”
“咱们的任务是死守市郊防线,没有委座的亲笔手令,咱们哪怕是往前多走一步,那都是抗命不遵的大罪啊!”
“现在闸北那边炮火连天,那是东洋人正在剿灭苏越那个惹祸精!”
“这是上面早就跟洋人达成默契的事情,您现在带兵冲过去,那就是在破坏党国的全盘大局啊!”
听到这番恶心到了极点的话,张将军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满嘴官僚腔调的政客走狗,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大局!
又是他娘的这句虚伪到了骨子里的大局!
为了他们那些政客的私利,为了他们在谈判桌上的筹码,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敢跟东洋人死磕的抗日英雄被活活炸死。
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大夏国的国土被侵略者的铁蹄肆意践踏。
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大局,他张某人今天还就偏偏不认了。
“你给我滚开!”
张将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我要带我的兵去打鬼子,去救咱们自己的同胞!”
“这是军人的天职!”
政训处主任被张将军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一步,但他自恃背后有金陵的靠山,依然梗着脖子死撑。
“张将军!我看你是被那个苏越给灌了迷魂汤了!”
“你现在带着人冲进市区,那就是去送死!”
“如果你敢违抗军令,我现在就给金陵发电报,立刻撤了你的职,送你上军事法庭,吃枪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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