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这帮家伙可能逃走了
汉口茶楼后院。
阿虎听完老马的分析用力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我们怎么把这几万人送到上海滩去？”
老马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中年情报员，“给上海滩大本营的林雨墨总管发电。”
“告诉他武汉这边的情况，让她去找美利坚的特使哈里森，只有美利坚的大型商船队，才能干成这件事！”
中年情报员立刻点头，走到角落的电报机前，戴上耳机，开始快速敲击电键。
十几分钟后。
上海滩，和平饭店。
林雨墨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电报员刚刚送来的抄件。
看完电报后，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直接拨通了美利坚商业公署的号码。
“我是林雨墨。请转接哈里森特使。”
电话接通后，林雨墨没有半句废话，声音清冷而干脆：“哈里森特使，立刻来一趟和平饭店，有一笔涉及到美利坚合众国在远东核心利益的大生意，需要你亲自拍板。”
说完，林雨墨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
哈里森穿着一件略显褶皱的西装，满头大汗地走进了林雨墨的办公室。
他知道在这个时间点被叫过来，绝对不会是小事。
“林女士，苏司令不在上海滩，您这么着急叫我过来，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哈里森坐在沙发上，接过侍者递来的冰水，大口喝了一半，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
林雨墨直截了当地说道：“在长江航道上，你们现在能调动多少艘大型散货轮？”
哈里森愣了一下，放下水杯，有些疑惑地问道：“您问这个干什么？难道苏司令又从其他地方采购了重型物资，需要我们帮忙运输？”
“不运物资。”林雨墨盯着哈里森的眼睛，“是有几万人需要从武汉汉口城外的野码头，紧急撤离到上海滩。”
哈里森听完，眼睛猛地睁大，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这绝对不行！林女士，您在开什么玩笑！”
哈里森大声抗议道：“那是美利坚的商业船只，不是客轮！而且武汉现在是金陵政府的临时首都，全城戒严，我们把船开过去，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运走几万人，武汉统帅部会立刻向我们提出严正抗议的！这会引起非常严重的外交纠纷，华盛顿绝对不会同意我卷入这种大规模的人口转移行动！”
林雨墨坐在椅子上，神色不变。
她太了解这些美利坚资本家的本性了，只要利润足够，他们连绞死自己的绳索都敢卖，更何况只是开几艘船。
“哈里森特使，散货轮的货舱空间巨大，只要在底舱铺上干草，保证通风，一艘万吨级的货轮，挤一挤装下五六千人完全没有问题，我需要你调集足够的船只。”
林雨墨看着哈里森，条理清晰地抛出了筹码：“这不仅仅是帮忙，是一笔利润丰厚的交易，所有的运输费用，和平饭店用黄金现结，按市价的三倍支付你们空船运转的补偿。”
“现在武汉方面用这些人做人质，企图逼迫前线将士跟和平饭店打内战，谁救了这些家属，这十几万大军就会死心塌地地为谁卖命。”
“这是稳固和平饭店统治根基的最关键一步，哈里森，如果这件事办砸了，苏司令的根基受损，你们美利坚在上海滩投入的所有资源，以及未来能够获取的技术图纸，都会面临巨大的风险。”
哈里森脸上的肥肉抽动了几下。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大脑在飞速计算着这笔买卖的得失。
美利坚商船挂着星条旗，武汉的中央军水警和宪兵就算胆子再大，也绝对不敢对美利坚的万吨巨轮开火或者强行登船搜查。
在长江航道上，这面旗帜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三倍的黄金运费，以及巩固苏越这个重要盟友的地位。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大赚特赚。
至于武汉统帅部的抗议？
华盛顿的政客有一百种外交辞令可以应付过去，大不了就说是“出于人道主义的难民撤离”，武汉政府现在根本不敢得罪美利坚。
“林女士，您的说服力很强，但是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哈里森走到办公桌前的地图旁，指着长江航道说道：“几万人的运输量，至少需要五到六艘万吨级的大型散货轮，您以为我的商船是停在车库里的汽车，随叫随到吗？”
“我手底下的美利坚商船，现在分散在长江的各个港口！武汉汉口的江面上，目前根本没有那么多处于空载状态的万吨巨轮！”
“要完成这个任务，我必须立刻联系长江航运公会，调动船只，清理货舱，加上江面上的航行时间，这需要一个精确的调度过程！”
林雨墨明白哈里森说的是实情，大型船舶的调度确实不可能一蹴而就。
“你需要多少时间？”林雨墨沉声问道。
“我需要打个电话。”
哈里森耸肩道。
林雨墨指了指桌上的电话，示意哈里森随便使用。
哈里森打了几分钟电话后，对林雨墨道：“明天晚上凌晨两点，我保证会有六艘悬挂美利坚国旗的万吨级散货轮，准时停靠在汉口城外的指定野码头，在此之前，就算您拿枪指着我，我也变不出那么多大船来。”
“好，就定在明天晚上凌晨两点。”
林雨墨果断地点头答应，她打开抽屉，拿出一叠签好字的黄金兑换凭证递给哈里森：“定金在这里，去安排吧，哈里森特使。让你们的船长把美利坚国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探照灯全部打开，不要有任何延误。”
哈里森接过凭证，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林雨墨立刻转身亲自拟定了一份电文，交给了电报员。
“发给武汉，告诉老马，接应的船只将在明晚凌晨两点抵达汉口野码头，在此之前，让他们自行决断，务必保证家属营的安全。”
汉口茶楼后院。
老马手里拿着刚刚接收并译出的电文，仔细看了一遍，“搞定了，明晚凌晨两点。”
船只的问题解决了，但阿虎提出了最致命的一个难点。
他指着桌上的武汉城防地图：“军统特务遍布全城，武汉卫戍司令部在城里至少有两个师的兵力，几万人一上街，城防部队和宪兵团就会发现异常，只要他们大部队出动，人就带不走了！”
老马盯着桌上的地图，沉默了许久。
老马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死死地停在了武汉市中心，一处被红色铅笔重点圈出来的建筑上。
那里，是军统局的总部大楼。
“既然瞒不住，那我们就不瞒了。”
老马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要给那些家属，争取足够的时间，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座城市里，制造一个比几万人逃跑更大、更致命的动静！”
“我们要把戴局长的目光，把武汉城防司令部所有的兵力，全部吸引到市中心去！”
猴子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顺着老马的手指看向地图：“老马，你的意思是……声东击西？咱们去打军统总部？！”
“对。”
老马点了点头，语气坚决：“只要动静足够大，街上多一些逃难的人就不会显得太扎眼了，而且那个时候也没人有心思去管这些。”
听到老马这个疯狂的计划，阿虎和猴子全都愣在原地，两人的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
“军统大院现在的防备就是铁桶一块，咱们就十三个人，十三把枪。”
阿虎指着桌上的武汉地图，就事论事地分析：“要是就这么冲过去，连军统大门的三道沙袋掩体都过不去，就会被几百把枪打成筛子，这根本不是声东击西，这是去送死。”
猴子也跟着点头：“是啊老马，咱们不怕死，但要是咱们全死在军统大门外，没把动静闹大，城防司令部的兵力就不会被吸引过去，到时候家属营的人还是撤不走，咱们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老马看着阿虎和猴子两人担忧的神色，脸上并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沉稳的冷笑。
“我当然知道咱们十三个人去打军统总部是送死。”
老马伸手敲了敲桌子，“但你们是不是忘了，咱们现在可不是以前军统里那些没人管的夜壶了，咱们背后，站着的是苏司令。”
老马再次看向中年情报员，“给老板发电，把这里的情况说清楚，请求他进行支援！”
中年情不愿点了点头，立马开始发报。
过了半个多小时，收到了苏越的回电。
老马看完电报内容，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老板不仅亲自批复同意了咱们的计划，而且还给了咱们最强有力的支持！”
阿虎和猴子连忙凑上前看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非常简短，却透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霸气：
“计划可行，放手去干，我已下令，由雷教官亲自带队，抽调最精锐的五十名精锐，携带全部重火力，今晚潜入武汉城与你们汇合，打痛他们，安全带人撤回。”
“老板亲自来前线了？！”阿虎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老板已经到了武汉外围，正在等孙将军他们的三路大军汇合。”
老马收起电报，“今晚，有了老雷和那五十个弟兄的加入，咱们这支突击队，就彻底变成了重装刺客，别说一个军统总部，就算是武汉的城防司令部，咱们也能给它啃下一块肉来！”
猴子兴奋地搓了搓手：“太好了！有老雷带队，今晚非把戴局长的老巢给掀了不可！”
第二天清晨。
军统局总部大院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大门外堆满了沙袋，几挺重机枪架设在制高点，特务们荷枪实弹地在院子里来回巡逻。
戴局长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没敢合眼，手枪就放在手边。
但是，一夜过去了，武汉城里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一个高官遇刺的消息传来。
戴局长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觉得，老马那些人很可能是在虚张声势，知道到处在戒严后，不敢顶风作案了。
“终究还是怕死！”
戴局长冷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脸。
然而，让他感到焦急和恼火的是，全城搜捕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局长。”一名行动处长推门进来，低着头汇报道，“弟兄们搜了一夜，把城南城北都翻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城防司令部那边也说，他们的巡逻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戴局长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太了解手底下这帮特务和那些城防兵了。
昨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谁还敢真去抓人？
就算发现了老马他们的踪迹，这些底层士兵和特务肯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毕竟，谁也不想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去面对那些拿着全自动步枪和火箭筒的杀神。
“一群饭桶！”
戴局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找不到也得找！领袖昨天发了脾气，如果要不到人，咱们军统的脸往哪搁？！”
“传我的命令，加派人手，把所有的暗探都给我撒出去！同时在内部发布悬赏，谁能提供那十三个人的确切线索，赏大洋五千！谁能击毙一人，赏大洋一万，连升两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戴局长只能希望用这种最原始的利益诱惑，来刺激手下人的积极性。
……
深夜。
武汉城郊，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内。
老马他们13个人，终于等来了从城外秘密潜入的援军。
当防空洞的铁门被推开时，雷教官穿着一身漆黑的战术背心，带着五十名同样全副武装、眼神冷厉的二级安保，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这五十名队员，全都是全副武装。
简直就是一支小型的重装突击连。
“老雷，你们可算来了。”老马迎上前，握住雷教官的手。
“老板交代了，今晚的任务是砸场子，顺便接人回家。”
雷教官声音低沉，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你们这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老马指着桌上铺开的武汉城防地图，开始详细说明晚上的行动计划。
“安置营那边，我已经跟负责看守的李长贵谈妥了，凌晨一点半，他会准时打开安置营的大门，带领几万人向野码头转移。”
老马的手指移向武汉市中心的位置，重重地点在军统局总部的大楼上，“所以，我们必须在凌晨一点，准时对这里发起强攻！”
雷教官看着地图，拔出腰间的军刺，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撤退的路线，“但咱们不能把自己陷进去，打完军统，立刻顺着这条小路，向江边撤退，跟家属在码头汇合，一起上船。”
“所以，我们的提前在这条路上做点准备，免得到时候被大部队咬住。”
凌晨一点。
军统局总部大楼内，灯火通明。
戴局长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全城搜捕报告，眉头紧锁。
整整一天过去了，武汉城里风平浪静。
不仅没有那十三个人的踪迹，也没有任何高官遇刺的消息。
“看来，这帮家伙可能逃走了。”
戴局长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将报告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只要他们不在城里继续杀人，这件事就算暂时压下来了，至于抓人的事，以后慢慢向领袖交代吧。”
戴局长站起身，准备去里面的休息室躺一会儿。
然而。
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瞬间。
““嗖！”
几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呼啸声，突然划破了武汉城深夜的寂静，从军统大楼对面的街道上空冲天而起！
那声音太熟悉了！
戴局长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都倒竖了起来，他惊恐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几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狂暴姿态，直直地朝着军统局总部的大楼砸了过来。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军统大院内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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