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出轨后，还是厚着脸皮让我找爸爸要钱。

我不多要，每个月只要五百。

爸爸完转账都会发来一句：

「告诉你妈，别把孩子教得跟她一样不要脸。」

这个月，我第一次大着胆子问：

「爸爸，能不能给我五千？」

他秒回了语音，语气冰冷。

「才几年，你德行就和你妈一样了，贪得无厌！」

下一秒，他给我转了一万。

「真想要更多，就让你妈滚过来向我下跪认错！」

我盯着到账提醒，手抖了半天。

爸爸不知道，妈妈已经死了。

我只想凑够那五千火化费。

……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收费窗口里的阿姨皱眉看我。

我踮起脚尖，努力把手机贴在玻璃上。

「阿姨，我有钱了。我爸爸刚刚给我转了一万块。

「可以帮我妈妈办火化了吗？」

阿姨愣了一下，叹了口气。

「小朋友，这不是钱的问题。

「火化需要直系亲属签字，你太小了。你爸爸呢？让他亲自过来一趟。」

我顿了顿，低下了头。

「爸爸很忙，他不会来的。

「而且……他也不想见到妈妈。」

阿姨摇摇头，语气变得严肃。

「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你再去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不然你妈妈只能一直停在冷库里。」

冷库很冷。

我去看过妈妈一次，她闭着眼睛，身上结了一层白霜。

妈妈平时最怕冷了。

我不想让她一直待在那里。

我退到大厅的角落里，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爸爸发来的那条语音。

「……就让你妈滚过来向我下跪认错。」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去了电话。

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叫他：

「爸爸。」

「还有什么事？」

爸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妈想要五千，我给了一万，还嫌少了吗？夏笙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急忙摇头，虽然他看不见。

「不是的，妈妈没有玩花样。爸爸，你能来一趟市三院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后传来一声嗤笑。

「市三院？刚拿到钱现在又开始装病？你告诉夏笙，收起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陆辞，是谁的电话呀？」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我记得这个声音。

是程恬阿姨。

以前妈妈带我去爸爸公司，程恬阿姨总是笑着给我糖吃。

后来，妈妈带着我离开了家。

爸爸身边的位置，就变成了程恬阿姨的。

「是柚柚。」爸爸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

「柚柚？夏笙也真是的，自己做错了事，怎么总拿孩子当筹码。」

程恬阿姨叹了口气。

「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爸爸冷淡的嗯了一声。

「陆柚柚，我没空陪你妈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当年她装出一副清高不贪钱的样子，每个月只要五百。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是吧？

「想拿孩子当筹码逼我给钱，就让她自己滚过来求我！」

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妈妈来不了，她真的来不了了。

「你来帮她签个字好不好？冷库里太冷了，妈妈会冻坏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安静，过了几秒钟，爸爸说道。

「当年就为了钱，她能出卖公司爬别人的床，现在连这种谎都教给孩子！

「冷库？她怎么不干脆直接说她已经死了！」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回响在耳边。

我呆呆地放下手机，看着屏幕。

上面倒映出我乱糟糟的头发和通红的眼睛。

爸爸不相信妈妈死了。

他觉得妈妈在骗他。

可是，妈妈真的已经死了。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漫无目的地走出医院。

风很大，吹得我有些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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