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二两银子
姜晚玉翌日晨起先去看了眼连枝，而后便着人打听陆慎的喜好。
这两日不知是不是姜月娥心情不好还是她不想见自己，接连三日都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姜晚玉自然也乐得不必日日看见她同她周旋，尤其是两个院子还相隔的这么远。
她听闻周嬷嬷和李嬷嬷原先都是在平宁侯夫人房中做洒扫的，想必她二人对陆慎也有了解，所以一大早便将二人唤到了房中。
周嬷嬷两手交叠在身前，看着她一脸为难。
“回姨娘的话，从前我二人虽在侯夫人房里，可也并不是贴身伺候，实在不知世子的口味喜好。”
李嬷嬷跟着点头，但也有心讨好她，便呵呵笑道：“姨娘过来问我们，怎不直接去膳房问问陈管事？”
膳房换了管事这么大的事，今日早上阖府都已经传遍了。
听闻是原先的管事昨日趁着府中主子不在欺辱了一个叫怀蕊的丫鬟，如今那管事被扭送了衙门，怀蕊也被娘老子给领走了。
这一行径自然有人暗暗观望也有人拍手叫好，亦有人觉得府中后宅是不是要变天的。
世子先是给绛云轩这位姨娘送了赏赐，而世子夫人那头却被夺了膳房一权，很难让人不会多想。
也是因此，周嬷嬷和李嬷嬷伺候姜晚玉也更加尽心了起来。
姜晚玉一听也觉是个主意，便道：“那我等会亲自跑一趟膳房，去问问陈管事。”
陈管事是看着陆慎长大的人，自然知道的更多。
周嬷嬷见李嬷嬷回话妥帖，当下也一机灵道：“对了姨娘，下月就是世子的生辰，您也可一道备着些。”
陆慎的生辰？
姜晚玉心念一动，笑着应了声好，也叫她二人退了下去。
她想讨好陆慎，生辰自然也是个好机会。
就这样，姜晚玉未及晌午便去了膳房，身边还跟着念春。
至于连枝，自然还是在房中养伤。
陆慎将膳房的事对外都说是那个叫怀蕊的丫鬟，而连枝脸上的红肿还未消，心神也需要再好好将养。
这几日姜晚玉就叫她不必做活，只管养伤。
连枝有些不好意思，对她也更忠心了不少。
“念春，你是不是并未将昨日膳房的事告诉嫡姐？”
这会主仆二人穿过亭亭如盖的绿荫下，念春便听到了姜晚玉含笑的嗓音。
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毕竟若姜月娥知晓膳房的事根本不是怀蕊，定然昨夜里或今日一早就将她唤去了绿漪院里。
念春看着前头的路目不斜视：“奴婢昨日也说是为了奴婢自己，况且姨娘不是也给了赏了么？”
她原本的确也有几分怕姜晚玉出事，自己会遭到侯府其他主子的责罚。
所以自然不能将膳房的事如实告诉姜月娥。
这也是她对绿漪院那头撒的第一个谎，紫苏也并未看出什么。
但俗话说得好。
为了圆一个谎，往后兴许就要撒更多的谎。
姜晚玉瞥了她一眼：“你也只收了两样首饰，并未收银钱。”
“那也够了，奴婢多谢姨娘的好意，但姨娘还是不能忘了自己的任务。”
姜晚玉早上想赏她，念春没要银钱，只要了一对儿白银镯子和一支玉兰嵌宝的步摇。
白银镯子不打眼，她可以自己戴。
至于步摇，可以下次能出府时给她的母亲。
姜晚玉失笑摇了摇头，也未和她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到了膳房，姜晚玉找到陈管事便盈盈施了一礼。
“昨日妾同世子说，想今晚在绛云轩设宴好好答谢世子一番，所以特地来膳房想问问世子的喜好。”
陈管事呵呵一笑。
“这有何难？待到晚上老奴且吩咐人给绛云轩备些送过去就是。”
姜晚玉心中暗喜，心想果真是问对了人。
一句话的功夫就解决了。
她面露犹豫，又缓声道：“除了口味喜好之外，妾还想知道世子平素里可有什么旁的喜好？听闻再过不久就是世子的生辰……”
陈管事瞬间闻弦歌而知雅意。
“姨娘有所不知，世子向来是不过生辰的，便是老夫人安排了也只肯用顿膳罢了。”
姜晚玉一愕：“这是为何？”
陈管事看了眼帘子后头，见膳房里各人忙得热火朝天，这才小声道：
“再过些时日就是侯夫人的忌辰，与世子的生辰挨得极近，所以自打侯夫人过身后世子就不过生辰了。”
姜晚玉颦了眉，心想这便有些难办了。
“至于平日里，世子一贯用的笔墨纸砚都是有价无市，便是喜爱的古籍书画更是如此，老奴也不建议您太过破费。”
陈管事话说得委婉，姜晚玉也明了他的意思。
她的确是没有银钱去买太高昂的东西，便是月银也都是侯府发下来的。
“多谢陈管事，那妾就先回去了。”
陈管事将她送到膳房门口，这才摸着须转身往回走，心里也一顿唏嘘。
这么多年，世子也总算是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不容易，不容易。
……
姜晚玉一路带着念春回了膳房，周嬷嬷看见她就迎了过来。
“方才夫人身边的紫苏来过，说通知姨娘九日后同世子夫人一起去安国公府赴宴。”
姜晚玉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只说了这一句？没别的？”
周嬷嬷点头。
姜晚玉眉心紧皱，心中也知姜月娥定然不会那么好心。
不行，这两日得想个法子打听一下才行。
到了晚上，陆慎下值后先去了趟书房，而后果然带着篱阳来了绛云轩。
姜晚玉徐徐到院子中迎他。
漫天的晚霞映在她身后，皆沦为了她的陪衬。
她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滚雪细纱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棱素绢小衫。
鸦鸦云鬓里簪了根白玉兰簪，那玉兰通体温润，一如她颊边肌肤，宛如凝脂。
一豆灯火，两三蝉鸣。
陆慎恍惚间有些移不开眼。
姜晚玉盈盈一笑，抬起水润的眸子看他：“内里的膳食都准备好了，世子请随妾身来吧。”
二人一前一后跨入了亮堂的明间。
黄梨木大桌上珍馐美馔满满当当，杯盘错落，准备的十分妥帖。
陆慎挑了下眉：“准备这么多，你能吃完？”
姜晚玉红了红脸：“应、应当能吧……”
她从陈管事口中得知陆慎喜欢吃鱼，所以自从膳房将菜送过来之后，她就馋那道冰鸭鲥鱼很久了。
当然了，旁的她也有些馋。
陆慎不知想到什么，一双眼中划过一闪而逝的笑意。
“那就坐下来吃吧。”
一刻钟后，饶是陆慎再镇定也难免露出讶然。
他知晓面前这女子食欲好，可还是好的有些超过了他的想象。
她是怎么做到吃这么多还能这么纤瘦的？
姜晚玉也是在这时注意到他的目光，一时有些窘迫。
陆慎倒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和她一起用膳的确食欲好了些，便随口道：“你从前是不是……鲜少能吃一顿饱饭？”
他这话其实带点揶揄的意思。
姜晚玉却没多想，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一年的确如此……但后来就好很多了。”
陆慎也没多想，接着她的话道：“那可是遇到了什么贵人？”
姜晚玉搁下筷箸想了想：“贵人吗？兴许还真有一个。”
“那段时日有些饿过头了，有个贵人给了我二两银子，这算不算世子口中说的贵人？”
陆慎一瞬想起两三年前那个雪夜，缓缓抬眸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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