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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傅卓怀VS姜舒:问询


挂了电话,姜舒在办公室里静静坐了很久。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城市的夜晚,再次降临。

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她想起傅卓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想起他当年在军中,以铁血和护短闻名。

想起他转业后,在商界杀伐决断的手腕。

如果他真的做了……

是为了她吗?

这个念头升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一丝……可耻的、不该有的悸动。

不。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冰冷的空气汹涌而入,让她打了个寒噤,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

无论是不是他,无论为了什么,她都不能,也不该,与这种事情产生任何关联。

她是姜舒,是京市发改委的党组书记、主任。

她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在光下,走在规则里。

任何阴影中的手脚,任何超越界限的“保护”,对她而言,都不是庇护,而是危险的泥沼。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座机号码,区号是纪委的。

姜舒深吸一口气,接起。

“喂,姜舒同志吗?我是纪委三室的李建国。关于张远同志的一些情况,想找你简单了解几句,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

声音平静,公事公办。

该来的,终究来了。

“方便。”姜舒说,声音平稳,“李主任请讲……”

纪委的谈话室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单调。

一张长方形桌子,三把椅子。

姜舒坐在一侧,对面是两位工作人员,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制服,表情严肃但不严厉。

年长些的男性自我介绍是李建国主任,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女同志姓陈。

房间里暖气很足,但空气里有种消毒水混合旧纸张的味道,莫名让人心神紧绷。

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的日光灯,惨白的光均匀地洒下来,让人无所遁形。

“姜舒同志,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李主任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体制内谈话特有的、不疾不徐的节奏,“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和张远同志的工作接触情况。你不要有压力,如实回答就好。”

“我明白。”姜舒点头,双手在桌下交握,指尖冰凉,但姿态从容。

“首先,请简单描述一下你和张远同志的认识过程和近期的工作接触。”女记录员开始记录,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姜舒略作思考,语气清晰平稳:“我和张远同志是在系统内的工作会议上认识的,时间大约是三年前。近期接触主要是半个月前,他们省发改委考察团来京交流,我参与了接待工作。其间有过两次工作餐叙,一次是正式接待宴请,一次是后续的便餐。宴请参加人员较多,便餐那次主要是双方部分核心人员,就具体合作方向做进一步沟通。”

她刻意略过了那晚他送她回家的细节。

在情况不明时,少说比多说要安全。

“在接触过程中,张远同志有没有和你提及过工作以外的私人话题?或者,有没有表现出超出正常工作交往范围的言行举止?”李主任的问题很直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姜舒。

姜舒迎着他的视线,神色坦然:“工作交流为主。张远同志为人健谈,偶尔会聊一些对京市发展的看法,或者询问一些政策背景,都属于正常工作交流范畴。”

“他有没有向你提及他在原任职地的具体工作,特别是涉及某些项目审批、企业扶持方面的内容?”女记录员追问。

“没有。”姜舒摇头,“交流限于宏观政策和区域协同层面,没有涉及具体项目细节。李主任,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接触面,但我和张远同志没有直接业务交叉,他不太可能,也没有必要向我透露那些具体信息。”

这是实话,也是她此刻最坚实的立足点:工作边界清晰,私交几近于无。

李主任点了点头,似乎在评估她的话。

他翻开手边的文件夹,看了看,又抬起眼:“姜舒同志,我们收到一些反映,说张远同志在私下场合,曾对几位单身或离异的女性同事,有过一些不太恰当的关注,甚至尝试牵线搭桥。你对此有了解吗?或者,他是否对你有过类似暗示?”

问题变得更具体,也更敏感了。

姜舒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依旧平静。

“我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情况。至于对我本人,”她斟酌着用词,“张远同志作为年长的同事,对晚辈有关心,比如提醒注意身体,这在我看来属于正常的同事关怀。没有更进一步的暗示。”

“上周四晚上,在‘清晏’私房菜馆,张远同志是不是送你回家了?”李主任突然问,时间地点精准。

姜舒后背微微一僵。

果然,他们查了。

“是的。”她承认得很干脆,“那晚工作餐后,我胃有些不舒服,张远同志说他顺路,提出送我。考虑到天色已晚,我那天没有开车,又确实顺路,我没有拒绝。送到家门口我就下车了,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在你家附近,或者途中,张远同志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没有不寻常的举动?”

“没有。”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无波,“就是普通的道别。我谢谢他送我,然后我就回家了。”

李主任和女记录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舒同志,据我们了解,张远同志在原来省里,与其亲属的利益输送问题比较严重,他个人也涉嫌收受巨额贿赂。目前案件还在调查中,我们不排除他为了某种目的,试图接近、拉拢一些关键岗位的同志。”李主任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还年轻,位置关键,一定要提高警惕,擦亮眼睛。不仅要管好自己,也要注意保持距离,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我明白,谢谢李主任提醒。”姜舒认真点头,“我一定会加强警惕,严格遵守纪律,注意交往分寸。”

“另外,”李主任合上文件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和卓远军工的傅卓怀同志,曾经是夫妻?”

话题的陡然转向,让姜舒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是。我们五年前已经离婚。”她回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离婚后还有联系吗?”

“几乎没有。工作场合遇到过一次,仅限于公务交流。”

“傅卓怀同志的公司,近期有没有就产业基金或者项目审批方面的事情,通过你或者你的关系进行打探或运作?”李主任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

姜舒立刻摇头,语气坚决:“绝对没有。卓远军工是市重点企业,他们的申报材料完全按照规定程序走,我本人,包括我分管的业务,都严格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没有任何私下接触或违规操作。这一点,李主任可以详细核查所有工作记录和审批流程。”

她必须把这条路彻底堵死。

傅卓怀有没有通过其他渠道运作她不知道,但她这里,必须是铁板一块。

李主任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丝算是缓和的表情:“姜舒同志,别紧张。这只是例行了解。傅卓怀同志是优秀企业家,你们虽然有过婚姻关系,但已经解除,我们不会做无谓的关联。只是提醒一下,注意瓜田李下,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我理解,也会特别注意。”姜舒说。

谈话又持续了十几分钟,问了一些更细致的时间节点和在场人员,姜舒一一作答,条理清晰。

最后,李主任站起身,伸出手:“好了,姜舒同志,今天先到这里。感谢你的配合。如果后续有需要,可能还要再麻烦你。”

姜舒也起身,与他握手:“应该的,随时配合组织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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