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我能做的，只有杀了你！
大周皇朝。
御花园。
婠婠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讥讽又咽了回去。她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这道玄真人倒也不全是杞人忧天。"
师妃暄轻轻摇头，语气复杂：
“是我想错了。”
"身处其位，身不由己。”
“青云门数百年基业，万千弟子性命，他赌不起。"
武曌轻叹一声：
"这便是掌权者的无奈吧。”
“寻常人可以讲人情，讲道义，可一宗之主，首先要考虑的是宗门存亡。"
她是大周皇朝女帝，之前的她首先考虑的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相比较于其他人，她更能理解这种无奈。
众女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沉默了。
许长安看着她们神色变幻的模样，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这就沉默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
金榜光幕上。
道玄真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缓缓闭上眼，苍老的面庞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苦。
"更何况……"
他睁开眼，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一日，苍松偷袭，我身受重伤，更被诛仙剑的戾气反噬入体……"
"我神志已乱，戾气攻心，根本无力做出更好的选择。”
“我能做的，只有……杀了你！"
"只有杀了你，才能永绝后患！"
"只有杀了你，才能保住青云门数千年的基业！"
道玄真人说完，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站在那里，背影萧瑟。
再没有半分青云掌门的威严气势，有的，只是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
青云山。
通天峰。
结界之外。
田不易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结界内的道玄，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苍松叛变…
普智是杀师仇人……
小凡和魔教鬼王之女有染……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忽然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事。
想起了七脉会武时，张小凡莫名其妙的胜出。
想起了空桑山万蝠古窟，张小凡与那魔教女子同行。
想起了流波山上，张小凡独自承受的那些痛苦。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这个做师父的不够格，没能教好徒弟。
却没想到，小凡身上，竟然背负了这么多。
"小凡……"
田不易喃喃自语，眼眶微红。
他这个做师父的，竟然连自己徒弟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人也是同样如此，对于这背后隐藏的事情。
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说到底道玄真人是对不起他张小凡。
可自己呢？
掌门这样做不正是为了保护他们吗？
……
诸天万界。
望着金榜光幕的亿万生灵同样一片哗然。
凡间城池内，无数百姓仰头凝望，低声唏嘘。
“本以为是普通挑战，谁能想到背后藏着这么多曲折！”
“道玄有他的难处，可张小凡又何尝不是命运裹挟之下的可怜人？”
此时此刻，议论声也渐渐平息。
立场不同，是非对错。
一时间竟无人能够轻易评判。
……
结界之内。
漫长的死寂笼罩整片空间。
鬼厉静静伫立，噬魂棒在掌心不断震颤，缭绕周身的漆黑魔气忽明忽暗。
道玄所说的每一句话，狠狠砸在他的心头上。
过往数十年的画面轮番涌上脑海，万般委屈，不甘，痛苦交织纠缠。
顿时堵得他难以呼吸。
陡然间。
鬼厉仰头，发出一阵低沉而悲凉的大笑。
笑声回荡在通天峰上空，满是无尽苍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滴血洞之中，天书留下的文字，此刻清晰浮现在他脑海。
世间大道。
所谓正邪，所谓大局。
到头来牺牲的永远是身不由己的凡人。
他缓缓收敛笑声，肩头微微起伏。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紧紧盯住前方的道玄真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以为他会催动噬魂棒，不顾一切发起猛攻。
田不易心脏猛地提起，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想要阻拦。
可鬼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沙哑出声：
“这场金榜挑战，我认输！”
呼。
结界之外，无数人齐齐松了一大口气。
田不易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林惊羽也暗自放下握紧的剑柄。
然而下一刻。
鬼厉再度开口，冰冷的话音骤然响起，打破刚刚缓和的气氛。
“今日我认输。”
“但下次再与你相见，我必定杀你！”
全场猛地一静。
道玄身躯微震，默然望着他点点头。
鬼厉目光沉沉，缓缓继续说道：
“青云门养育我十年，授我太极玄清道，这份恩情，我张小凡永记在心。”
“下次见面，就是仇了！”
……
金榜光幕之上。
二人之间的对峙画面定格，诸天万界再度掀起滔天议论。
“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可惜了！本来还以为有好戏看了呢。”
“知道这样的一些秘密也已经够了，只是我们好像错过了什么！”
“不对，那道玄半死不活的我们挑战岂不是可以抢到他的排名和奖励！”
“我去还真是，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
遥远的荒古战场。
原始帝城巍峨矗立，城墙布满亘古不灭的伤痕。
无尽黑色混沌气流在天地间翻涌。
帝关城楼之上，身披黄金战甲。
手持长枪的安澜静静遥望天穹悬挂的万界至尊金榜。
光幕之中道玄与鬼厉的恩怨纠葛尽收眼底。
身旁。
一男子身披兽皮，眼眸炽烈，周身仙光隐隐躁动。
另一边。
另一位男子负手而立，虚空道纹缓缓流转，穿越万古时空而来的气息深邃苍茫。
二人同样注视金榜，低声谈论着青云山这场半途落幕的对决。
安澜目光扫过金榜里气息衰败，身受重创的道玄真人。
唇角勾起一抹睥睨万古的淡淡弧度。
对面男子侧过头，好奇开口：
“你还有闲情逸致看金榜？”
安澜缓缓握紧手中长枪，枪锋震颤。
撕裂周遭虚空，恐怖的威压层层扩散，震得整片荒古战场的混沌风暴为之停滞。
他抬首望向诸天金榜，声音雄浑浩荡，响彻帝关内外。
霸气直冲云霄：
“哪怕背负天渊，需一只手托着原始帝城。
“我安澜一样无敌世间！”
话音震荡，对方男子双目骤缩，心中凛然。
另外一边同样眉头微挑，神色平静，不朽道韵缓缓升腾。
安澜目光淡淡落在二人身上，不卑不亢，从容开口：
“不过两位不朽境……”
“大可一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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