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小巷人家33
年初六，年味还没散尽，但归程已定。
火车站依旧人山人海，比年前回来时更显拥挤嘈杂。
林武峰和宋莹把儿子送到进站口。
“到了来个电话。”林武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知道，爸。”
宋莹把手里拎着的一个大布袋塞给林栋哲：“里面是你爱吃的腊肠、腊肉，还有炸的油角蛋散，分给你同学，还有… … 给时欢那孩子也带点，一个人在外，吃点家里的味道。”
“谢谢妈。”
林栋哲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心里暖烘烘的。
“路上小心，看好东西。”
宋莹又叮嘱，眼圈有点红，但忍着没掉泪。
“到了上海，安顿好了，就带时欢… … 回来吃饭。”
“嗯，一定。”
林栋哲用力点头，朝父母挥挥手，转身挤进了进站的人流。
火车开动，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后退。
林栋哲靠在硬座车厢的窗边，怀里抱着那个装满了家乡味道的布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
心里那点离家的不舍，很快被另一种更急切、更雀跃的情绪取代——离上海越来越近，离时欢，也越来越近了。
二十多个小时的颠簸后，火车在傍晚时分驶入上海站。
熟悉的喧嚣和寒意扑面而来。
林栋哲拎着行李和那个大布袋，随着人流挤出车站，深深吸了一口清冷而熟悉的空气。
他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去店里，而是直接在车站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时欢家的地址。
车子穿过华灯初上的街道，停在那个他已经来过几次的小区门口。
林栋哲付钱下车，拎着东西，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单元门。
站在熟悉的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抬手，敲响了门。
“谁啊？”
里面传来时欢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是我。”
林栋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
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了。
时欢站在门内，身上穿着那套浅米色的丝绒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干干净净，像是刚洗过脸。
她看见门外风尘仆仆、却眼睛亮得惊人的林栋哲，显然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漾开清晰的笑意，像春水化开冰面。
“林栋哲？你怎么… … 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侧身让他进门，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想早点回来。”
林栋哲进门，把行李袋和大布袋放在玄关，转身就看着她，目光像是要把她看进眼里去。
“时欢，我回来了。”
时欢关上门，转身面对他，也看着他，嘴角弯着：“嗯，看到了。饿不饿？吃饭了吗？”
“在火车上吃了点，不饿。”
林栋哲摇摇头，往前走了半步，离她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香味，“你… 还好吗？”
“挺好的，看看书，画图，很清静。”
时欢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呢？家里热闹吧？”
“热闹，吵得头疼。”
林栋哲笑了，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手在空中顿了顿，又放下了。
“给你带了点年货，我妈特意让带的，腊肠腊肉，还有炸的。”
“阿姨太客气了。”
时欢看向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然后目光又回到他脸上，带着揶揄的笑。
“就因为这个，这么急着给我送来？”
“不是。”
林栋哲立刻否认，耳朵有点热，但看着她带笑的眼睛，又坦然了。
“是因为想你。想早点见到你。”
时欢没说话，只是笑意更深了些。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带着火车上复杂气味和冬日寒意的外套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欢迎回来，林栋哲。”
林栋哲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手臂收紧，用力地回抱她，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真实的体温，熟悉的柔软，还有她身上让他安心的味道。
二十多天的分离带来的空落感，在这一刻被填得满满的。
“时欢…”
他把脸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吸了口气。
“我好想你。”
“嗯，知道。”
时欢拍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一身火车味。”
林栋哲这才不舍地松开她，挠挠头：“哦，好。”
“浴室有热水，我去给你找毛巾和换洗衣服… … 你有带干净衣服吧？”
“带了，在行李袋里。”
等林栋哲洗完澡，换上干净的毛衣长裤，浑身冒着热气走出来时，时欢已经切好了一壶热茶，还从那个大布袋里拣出几块油角，放在小碟子里。
“先垫垫，想吃什么？家里有面，有速冻饺子，还有你妈给的腊肠，可以蒸饭。”
时欢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都行，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林栋哲在吧台边坐下，拿起一块油角咬了一口，酥脆香甜，是熟悉的味道。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看向时欢，“你过年… … 真就一个人？没出去玩玩？”
“去城隍庙逛了逛，人太多，挤得头疼。买了点糕团，味道不错，明天蒸给你吃。”
“你店里呢？高航回来了吗？”
“还没，他得过了十五才回。店我锁好了，过两天去看看。”
林栋哲说着，目光一直没离开她。
“时欢，我妈说… … 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时欢眨眨眼：“这么快？叔叔阿姨… … 不介意了？”
“不介意，我妈… … 还挺想见见你的。”
林栋哲认真地说，“她说你一个人不容易，让我好好对你。”
时欢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但更多的是温柔：“阿姨真好。等… … 等咖啡馆的事情稳定点，挑个周末？”
“好！”
林栋哲立刻点头，眼睛更亮了。
两人就这么坐在温暖的灯光下，喝着热茶，吃着从广州带来的年货，说着分开这二十多天里各自琐碎的生活。
就算两人每天都通电话，有些事情已经说过一遍，依旧不厌其烦。
时欢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看向林栋哲。
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睛依旧很亮，精神还处在一种重逢的亢奋里。
“坐了二十多个小时车，不累？”时欢放下茶杯。
“还行，见到你就不累了。”
林栋哲咧嘴笑，左脸颊的酒窝露出来。
“去睡会儿。”
时欢站起来，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
“好好补个觉。”
林栋哲被她拉着，愣了一下，耳朵尖有点热，但没反对。
两人都已经有过最亲密的关系，也确实没什么好扭捏的。
他只是… … 心跳快了点。
时欢牵着他走进主卧。
房间里很整洁，有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
大床上的被子铺得平整。
“你先躺下。”
时欢松开他的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一半，遮住下午有些刺眼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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