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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林武峰6


林武峰僵硬地站着。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的身体很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最终,他还是缓缓抬起了手,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那一刻,理智崩塌了。

所有的道德约束,所有的家庭责任,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们在这个无人的观景台上,第一次真正地拥抱在一起。

远处传来游客的喧闹声,但那些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拥抱着。

过了很久,时欢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却是笑着的。

“林武峰,我喜欢你。”

林武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甜蜜,有愧疚,有惶恐,也有一种久违的悸动。

“我知道。”他说。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林武峰没有回答,只是把她重新拥进了怀里。

他的行动,已经给出了答案。

从天平山回来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表面上,他们依然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客客气气的,保持着距离。

但在私下里,他们会找各种机会见面。

有时候是在下班后的办公室里,趁着没人,说几句话。

“今天的图纸画完了吗?”

“画完了,林工要检查一下吗?”

“不用,我相信你的水平。”

有时候是在厂区后面的小树林里,假装偶遇。

“林工,好巧。”

“嗯,吃完饭出来走走。”

“我也是。”

有时候是在周末的街头,时欢会“偶然”路过林家附近,而林武峰会“恰好”出来倒垃圾。

“小时?你怎么在这儿?”

“我出来买点东西,路过这里。”

“哦……那……要不要进去坐坐?”

“不了,不方便。”

两个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带着一种禁忌的刺激感,让两个人都有些沉迷。

时欢知道,这样是不够的。

她要的不是偷偷摸摸的地下恋情,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妻子。

所以,她需要加快步伐了。

十一月中旬,宋莹的母亲生病住院了。

老人家的身体一向不太好,这次是心脏病发作,情况比较严重。宋莹接到电话后,急得团团转,当天就请了假,收拾了几件衣服赶回了娘家。

临走前,她把儿子林栋哲托付给林武峰,千叮咛万嘱咐。

“栋哲的奶粉在柜子里,每天早晚各冲一杯。他的衣服在第二个抽屉里,这两天降温了,记得给他多加一件外套。他晚上睡觉不老实的,你多看着点,别让他踢被子。”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妈那边的情况稳定了我就回来。”

“好,你照顾好自己。”

宋莹走了。

她这一走,林武峰的日子就乱了套。

他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给林栋哲穿衣洗漱,做早饭,然后送他去幼儿园。下午五点半要去接他,回来还要做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

林栋哲正是最调皮的年纪,精力旺盛得像一头小牛犊,一刻也闲不下来。

他会在林武峰做饭的时候把玩具扔得到处都是,会在林武峰洗衣服的时候把水泼得满地都是,会在林武峰好不容易坐下来歇口气的时候缠着他讲故事。

林武峰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

时欢看在眼里,知道机会来了。

这天下午,她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幼儿园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林武峰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

他满头大汗,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大片,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林工。”时欢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冲他笑了笑。

林武峰愣了一下:“小时?你怎么在这儿?”

“我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

时欢指了指幼儿园的大门,“栋哲还没出来,我们一起等吧。”

林武峰还没来得及拒绝,幼儿园的大门就开了。

小朋友们排着队走出来,林栋哲一眼就看到了爸爸,欢呼着扑了过来。

“爸爸!”

林武峰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栋哲,今天乖不乖?”

“乖!”

林栋哲奶声奶气地回答,然后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时欢,“咦?漂亮阿姨!”

时欢笑了:“栋哲还记得我呀?”

“记得!漂亮阿姨给我吃过糖!”林栋哲伸出小手,朝时欢挥舞着。

时欢从包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给林栋哲。

林栋哲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

“小时,你不用这么惯着他。”林武峰有些不好意思。

“小孩子嘛,喜欢吃糖很正常。”

时欢摸了摸林栋哲的头,“栋哲,阿姨带你去玩好不好?”

“好!”林栋哲毫不犹豫地回答。

林武峰想阻止,但看到儿子期待的眼神,又有些不忍心。

“林工,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接送栋哲。”

时欢看着他,目光真诚,“反正我下班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林武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于是,时欢开始每天下班后去幼儿园接林栋哲。

她会带他去街角的小公园玩滑梯和跷跷板,会给他买一根五分钱的冰棍,会蹲在地上陪他看蚂蚁搬家。

林栋哲很喜欢这个漂亮的阿姨,每次见到她都高兴得手舞足蹈。

玩累了,时欢就带他回自己家,给他洗手洗脸,然后做饭给他吃。

她的手艺很好,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林栋哲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巴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好吃!阿姨做的饭比爸爸做的好吃多了!”

时欢笑着给他擦嘴:“那阿姨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好!”

有一天晚上,林武峰加班到很晚,去接林栋哲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趴在时欢家的桌子上睡着了。

小家伙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手里紧紧攥着时欢给他买的一只小泥人。

“这孩子,又麻烦你了。”林武峰抱歉地说。

“不麻烦,我很喜欢他。”

时欢轻声说,“要不今晚就让他在我这儿睡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看他睡得这么香,叫醒他反而不好。”

时欢温柔地看着熟睡的林栋哲,“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林武峰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昏黄的灯光下,时欢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林栋哲的后背。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一刻,他恍惚觉得,如果时欢是他们家的一员,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宋莹在娘家待了半个月才回来。

她母亲的病情好转了,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宋莹的弟弟接手了照顾的工作,让她先回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拖得锃亮,窗户擦得透明,连墙角堆积的杂物都清理干净了。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灶台上没有一点油渍。

儿子林栋哲穿戴整齐地在院子里玩耍,穿着一件崭新的毛衣,头发剪短了,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精神十足。

林武峰的气色也比她走之前好了不少,脸上的疲惫消失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爷俩过得挺好啊。”宋莹放下行李,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妈,你回来了!”

林栋哲扑进她怀里,“妈妈,我好想你!”

宋莹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脸蛋:“乖儿子,妈妈也想你。”

林武峰从厨房里探出头:“回来了?饭马上就好,你先歇会儿。”

宋莹走进屋,四处看了看,目光在客厅的茶几上停住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粉色的发卡。

塑料的,上面镶着一排亮晶晶的水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谁的?”宋莹拿起发卡,脸色沉了下来。

林武峰走出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时欢前几天落在这里的。

她来家里给林栋哲做饭的时候,随手把发卡摘下来放在了茶几上,走的时候忘了拿。

他本来想收起来的,但一忙起来就给忘了。

“可能是小时落下的,她前几天来帮我看过孩子。”

林武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她来我们家?”

宋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林武峰,你居然让那个女人进我们家?”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就主动帮忙接送孩子,有时候也会来家里给孩子做饭。”

林武峰解释道,“她是一片好心,你别想多了。”

“好心?我看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宋莹气得浑身发抖,“林武峰,你是不是跟她搞上了?”

“你胡说什么!”林武峰也火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她为什么对我们家这么上心?她图什么?”

“图什么?图我是个好人,图她愿意帮我,不行吗?”

“帮?她一个未婚姑娘,凭什么帮你一个大男人?还不是看上你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林武峰,你摸着良心说,你对她就没有一点想法?”

林武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宋莹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凉了半截。

“好啊,林武峰,你真的……”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抓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地上砸。

杯子碎了,碎片四溅。

林栋哲被吓得哇哇大哭。

宋莹抱着孩子,指着林武峰的鼻子:“林武峰,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跟你离婚!”

“离就离!”林武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宋莹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说什么?”

林武峰张了张嘴,想收回那句话。

但话已经说出了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我说,”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是真想离,那就离吧。”

宋莹的眼泪夺眶而出:“林武峰,你不是人!”

她抱着孩子冲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武峰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

也许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也许是因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时欢的笑脸。

也许是因为,他的心,已经不在这座房子里了。

离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厂里的人都在议论,说林武峰是为了那个新来的漂亮姑娘才抛弃糟糠之妻的。有人同情宋莹,有人骂林武峰是陈世美,也有人羡慕时欢的手段高明。

时欢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依旧每天按时上班下班,该干什么干什么。

倒是林武峰,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厂领导找他谈话,劝他三思而后行。

“小林啊,你是个好同志,技术上没得说,但是在生活作风上,还是要慎重啊。”刘建国语重心长地说,“你是有家庭的人,要为孩子着想。”

“我知道,刘科长。”

“那个小时……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既然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为什么要离婚?”

林武峰沉默了。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以前和他关系不错的人,现在见了面也只是点点头就匆匆走过。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连他远在老家的父母,也专程赶到苏州来劝他。

“武峰啊,你可不能犯糊涂!”他母亲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宋莹虽然脾气急了点,但也是个好媳妇,你把人家抛弃了,让孩子怎么办?”

“妈,你不懂……”

“我不懂?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不懂?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

“她不是狐狸精!”

“不是狐狸精?那她为什么非要拆散你的家庭?”

林武峰无法回答。

他知道,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一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

但他不在乎了。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对宋莹说:“房子留给你和孩子,存款也归你,我净身出户。”

宋莹哭得撕心裂肺:“林武峰,你会后悔的!”

林武峰没有回答。

办完离婚手续的那天,天空下着小雨。

秋天的雨,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已经黄了,被雨水打湿后,贴在地面上,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武峰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宋莹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她的背影在雨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心里空落落的。

像被掏空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他会后悔一辈子。

“走吧。”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转过头。

时欢撑着一把伞,从街角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腰带,撑着一把藏青色的雨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走吧,”她轻声说,“回家。”

林武峰看着她。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的头发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好,回家。”

婚后的生活,比林武峰想象的要美好得多。

时欢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给林武峰做早饭。粥是现熬的,配上小菜和煎蛋,有时候还会蒸几个包子或者下一碗面。林武峰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午饭也已经准备好了,装在饭盒里,用毛巾包好,放进他的包里。

“中午别忘了吃,别又省钱去打白菜豆腐。”

“知道了。”

晚上下班回来,家里永远亮着灯。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天天不重样。时欢会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他今天工作累不累,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周末的时候,她会拉着他去逛街看电影。

苏州的观前街很热闹,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时欢挽着他的胳膊,一家一家地逛,看到喜欢的衣服会试穿,然后问他好不好看。

“好看。”林武峰总是这么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敷衍我。”时欢假装生气。

“是真的好看。”林武峰认真地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时欢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林武峰的耳根又红了。

更重要的是,时欢对林栋哲视如己出。

她不仅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还辅导他的功课。林栋哲上小学后,语文数学都是时欢在教。她很有耐心,一道题讲一遍不懂就讲两遍,两遍不懂就讲三遍,直到林栋哲完全弄明白为止。

“时阿姨,这道题我不会。”林栋哲捧着作业本,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哪道题?我看看。”时欢接过作业本,看了看题目,“这道题啊,很简单,你看……”

她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地演算,一边写一边讲解。她的声音温柔而清晰,像潺潺的流水。

林栋哲一开始对这个取代了他妈妈位置的阿姨有些抵触,但时欢的温柔和耐心渐渐融化了他的心。他开始接受她,依赖她,甚至会主动叫她“时阿姨”。

“时阿姨,今天学校发了小红花,我给你看!”

“时阿姨,我今天考试考了一百分!”

“时阿姨,我最喜欢你了!”

每当这个时候,时欢都会笑着摸摸他的头:“栋哲真棒,阿姨为你骄傲。”

林武峰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是感激和感动。

“小时,谢谢你。”一天晚上,他搂着她,真诚地说。

“谢我什么?”时欢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问。

“谢谢你对我儿子这么好。”

“他是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时欢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我对他好,是应该的。”

林武峰把她抱得更紧了:“小时,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你。”

时欢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微笑。

是的,她做到了。

她成功地拆散了林武峰的家庭,成为了他的妻子。

但这只是开始。

她要的是,在这个世界里,和他过完一辈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时欢已经在苏州生活了五年。

这五年里,她从一个普通的技术员升到了技术科副科长,事业蒸蒸日上。林武峰也凭借过硬的技术,被提拔为总工程师,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

他们搬了新家,从原来的小巷子搬到了新建的居民楼里。两室一厅,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时欢在阳台上种了几盆花,有月季、茉莉和栀子花,花开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气。

他们买了电视和冰箱,成了巷子里最先拥有这些家电的人家。邻居们都说,林武峰是娶了个旺夫的老婆,自从和时欢在一起后,运气就一直很好。

时欢听了,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她用了五年的时间,把自己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她学会了做苏式糕点,学会了说一口流利的苏州话,甚至还能哼几句评弹。

她成了一个真正的苏州女人。

但她的心里始终有一根弦绷着——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快穿局的规矩,一旦暴露身份,就会被立即召回,任务判定失败。

她不能失败。

关于庄家那些人,时欢向来是看不上的。

庄家在巷子口,离她原来住的房子不远。庄超英是个中学老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天板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似的。他老婆黄玲在街道办工作,唯唯诺诺的,在婆家受气也不敢吭声,活得窝窝囊囊。

庄超英的父母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偏心大儿子庄超英,对小儿子庄赶美百般挑剔。两个老人隔三差五就来庄家闹腾,要钱要东西,不给就撒泼打滚。

黄玲每次都忍气吞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时欢有一次在巷子里撞见庄母指着黄玲的鼻子骂,黄玲低着头,眼圈红红的,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时欢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窝囊。

还有庄家那两个孩子,庄图南和庄筱婷。

庄图南倒是成绩好,考上了大学,可那又怎么样?书呆子一个,整天就知道读书,人情世故一概不通,将来也没什么大出息。

庄筱婷倒是乖巧懂事,学习成绩也不错,可那种乖巧,说白了就是没主见,随波逐流罢了。

时欢每次在巷子里碰到庄家的人,都是淡淡的点个头就过去了。她不屑于和他们多打交道,觉得掉价。

林武峰有时候会和庄超英下棋,两个人坐在巷口的槐树下,摆开棋盘,一杀就是一下午。时欢也不拦着,但从来不参与。她宁愿在家里看书听收音机,也不愿意去庄家串门。

“你怎么好像不太喜欢庄家?”林武峰有一次问她。

时欢笑了笑:“没有啊,就是跟他们不熟。”

林武峰也没多想,就不再问了。

时欢心想,她何止是不喜欢庄家,她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

一家子伪君子。

一九九零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

苏州也不例外,到处都在招商引资,建工厂,搞开发。马路拓宽了,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上跑的汽车越来越多,人们的穿着也越来越时髦。

林武峰所在的棉纺厂因为经营不善,面临改制。厂里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工资都发不出来,很多人都下岗了。

林武峰也失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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