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因为遇见你12
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李云哲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几个字，愣了一下。
他站在房间门口，握着手机，犹豫了几秒钟，又重新拨了一次。
这一次，响了三声之后，依然是挂断。
李云哲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那股烦躁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打通这个电话，也不知道打通之后要说什么，但他就是不想就这样结束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电梯从二十一楼降到十六楼，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只有头顶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走到1607号房间门口，站定了。
抬起手，犹豫了两秒，然后敲了下去。
咚咚咚。
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三下，比刚才用力了一些。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走到门边，停住了。
“谁？”时欢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丝防备。
“是我。”
门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时欢露出半张脸看着他。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T恤和短裤，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裙，长发散开着，披在肩上。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素颜的样子比化妆时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柔和。
但李云哲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他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你怎么了？”他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时欢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没事，李总找我有事吗？”
她又叫他李总。
李云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哭过了？”
时欢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刚才洗了澡，眼睛进水了。”
撒谎。
李云哲在心里说。
他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撒谎。
她的睫毛还是湿的，眼眶周围泛着淡淡的粉色，鼻尖也有些红，分明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他没有戳穿她，而是说：“开门，让我进去。”
时欢的手指攥紧了门沿，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把门拉开了，侧身让他进来。
李云哲走进房间，站在玄关处，目光扫了一圈。
房间里的灯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痕迹——她刚才应该是趴在床上。
时欢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低着头，没有看他。
李云哲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蜷缩在床边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从她进公司到现在，她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干练、自信、游刃有余的。
无论是面试时那不卑不亢的态度，还是工作中那滴水不漏的表现，亦或是这两天的相处中那轻松自如的模样，都让他觉得她是一个内心强大、不会被任何事情击垮的女人。
但此刻，她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把自己蜷缩成一个保护性的姿势。
那种脆弱感，让他心头一紧。
“时欢。”
他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要温柔得多。
她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沉默了几秒钟，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不想接。”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李云哲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让自己和她平视。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看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抬头看着我。”他说。
时欢没有动。
李云哲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她被迫对上了他的目光。
她的眼眶确实是红的，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那双平日里明亮而狡黠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
李云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见过她很多面——干练的她，妩媚的她，狡黠的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她。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脆弱的、我见犹怜的一面。
“为什么哭？”他问，声音低沉而温柔。
时欢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注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真的没事，李总，你回去吧。”
又是“李总”。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李云哲的心上。
他没有松手，依然托着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残留的一点湿痕。
“你叫我什么？”他问。
时欢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李总？”
“不对。”李云哲说，“在海城这两天，你不是这样叫我的。”
时欢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李云哲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时欢，”他低声说，“我不希望你有任何误会。”
时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误会？”
“张雨欣。”
听到这个名字，时欢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她别过头去，想要避开他的手，但李云哲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原地。
“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他说，语气认真而笃定。
时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没有跟她解释这些的义务，但我想跟你解释。”
李云哲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不想你因为这个不高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时欢开口了，声音有些轻，带着一丝委屈：“那你为什么要接她的电话？”
李云哲愣了一下。
“你接电话的时候，语气那么好。”
时欢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还答应她，说忙完了给她回消息。”
李云哲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更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些细节而难过。
“那是因为……”他试图解释，“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哦。”
时欢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低落，“基本的礼貌。”
李云哲看着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涩。
他从来没有哄过女人。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哄。
但此刻，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忽然觉得，就算是再笨拙的话，他也愿意试着去说。
“下次，”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笨拙的认真，“我不会在她面前接电话了。”
时欢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李云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耳根又开始泛红了：“至少，在你面前的时候，不接。”
时欢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的那股酸涩感忽然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她低下头，嘴角偷偷翘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平，故意说：“那你不接她的电话，她不会生气吗？”
“她生不生气，关我什么事。”
李云哲说，“我现在只在意你会不会生气。”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时欢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升温。
李云哲率先移开了目光，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那个……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他说完，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李云哲。”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他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八点，别忘了。”
李云哲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忘不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滚烫的。
李云哲闭上眼，低低地骂了自己一句。
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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