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千金归来15
时欢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赵母已经到了。
赵母选的地方出乎时欢的意料——不是那种富太太们常聚的高级茶馆或私人会所，而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小咖啡馆，门面不大，装修朴素，甚至有些陈旧。
店里只有三两桌客人，空气中飘着现磨咖啡豆的香气和烤华夫饼的甜味。
赵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正低头翻看手机。
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圆领打底，头发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耳边别了一枚素雅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时欢想象中的豪门贵妇那样珠光宝气、盛气凌人，反而更像一个温和的中年知识女性，气质从容而内敛。
时欢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从容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赵太太，让您久等了。”
赵母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没有，我也刚到不久。时小姐喝点什么？”
“跟您一样，美式就好。”
赵母招来服务员加了一杯美式，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时欢。
她的目光并不尖锐，也没有那种审视的压迫感，只是一种平静的、细致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让她有些好奇的事物。
“时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所以就直说了。”
赵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我今天约你见面，是想看看你这个人。”
时欢没有露出意外或慌张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理解。”
“赵毅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
赵母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性格随他爸，认定了一个人就会一门心思扑上去。我以前一直担心他会在感情上吃亏——太容易相信人，太不懂得防备。”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时欢脸上停留了一瞬：“所以我听说他最近和一个女孩子走得很近的时候，就想着来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时欢没有急着表态，也没有急着表现自己，只是安静地听着，等赵母把话说完。
赵母看着她这副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我找人打听过你。”
赵母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淡，“但查不到什么。你的背景很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要么你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要么你背后有人把你的信息处理得非常干净。”
时欢端起刚刚送上来的美式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迎上赵母的目光：“赵太太，您觉得我是哪一种？”
赵母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时欢那双平静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我觉得你是第二种。”她说，“但我并不介意。”
时欢微微挑眉。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
赵母的语气松弛了一些，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口吻，“我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一些不愿意提起的经历。重要的是一个人现在是什么样的人，而不是她过去经历过什么。”
她顿了顿，又说：“赵毅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他每次提起你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我这个做母亲的，别的不求，只希望他喜欢的是一个值得他喜欢的人。”
时欢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很真诚：“赵太太，我不能跟您保证我是一个完美的人。但我可以跟您保证，我不会伤害赵毅。”
赵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也有一丝松动。
“你能保证这一点，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赵母端起咖啡杯，朝她举了一下，“时小姐，欢迎你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时欢愣了一下，然后端起自己的咖啡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谢谢赵太太。”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赵毅小时候的糗事聊到时欢对这个城市的印象，气氛比刚见面时轻松了许多。
赵母说话很有分寸，既不会过分热情让人不适，也不会冷淡疏离让人尴尬，恰到好处地把握着一个长辈初次见面的尺度。
临走时，赵母在咖啡馆门口停下脚步，转身对时欢说：“时小姐，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您请说。”
“赵毅跟我说，你救过他一次。”赵母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在长清生日宴那天晚上，丁佳慧给他下了药，是你把他带走的。”
时欢没有否认：“是的。”
赵母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时欢有些意外的话：“谢谢你。”
时欢微微一怔。
“那天晚上如果换成别人——换成丁佳慧安排的人——后果会是什么样，我不敢想。”
赵母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时欢听出了她平静语调下那一丝细微的颤动，“你不仅救了他，还没有拿这件事来邀功或者要挟什么。这一点，我很感激。”
时欢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救他，不是因为他是赵家的儿子，也不是因为我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只是因为那天晚上我看到他需要帮助，而我刚好有能力帮他。仅此而已。”
赵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欣赏，也有一丝时欢读不太懂的感慨。
“我知道。”赵母轻轻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欢迎你来家里吃饭。”
说完，她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车门。
她坐进车里，车窗缓缓降下，她又看了时欢一眼，微微颔首，然后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巷口。
时欢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美式咖啡，轻轻笑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给赵毅发了一条消息：【你妈刚才约我喝咖啡了。】
三秒钟后，赵毅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她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我妈那个人说话比较直，如果她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赵毅。”时欢打断他。
“嗯？”
“你妈很喜欢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赵毅难以置信的声音：“真的假的？”
“真的。”时欢靠在咖啡馆门口的墙上，抬头看着傍晚渐暗的天色，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说欢迎我以后常去你家吃饭。”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赵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欣喜和激动：“时欢！你太厉害了！我妈这个人眼光很高的，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女孩她没有一个满意的！你居然一次就过关了！”
时欢被他这股兴奋劲儿感染了，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别激动了，你那边合作谈得怎么样了？”
“谈得差不多了，明天签合同，后天就能回去。”赵毅的声音里还带着残余的笑意，“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好。”
“时欢。”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时欢握着手机，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知道了，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出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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